读书笔记

February 2, 2010 on 11:03 pm | In 书斋札记 | No Comments

01,That Old Cape Magic, by Richard Russo

关于 That Old Cape Magic,不少英文书评介绍它比Russo以往作品的风格更加轻快(much lighter),不过这是我读Russo的第一部作品,所以无法评断。另外,去年夏天奥巴马度假期间,书店送给他的书篮中便有这本小说。印象中,它的销量不俗,连续数周位列纽约时报畅销榜前五。2002年凭小说 Empire Falls 获得普利策奖的Russo,在这本新作中,以两场婚礼为线索,围绕爱情和亲情两大主题,叙述主人公Griffin的情感心理变迁,塑造了一连串难讨人喜欢的人物,从Griffin自负、清高、势利的教授父母到Joy(Griffin的妻子)粗鲁莽撞的孪生兄弟,悲哀而可怜,作者的笔调有讽刺,但更多是一种无助的叩问和思考。除了不断的闪回,小说在叙事结构上没有别的花样,语言基本也是最普通的写实文笔,读起来非常轻松。

02,看不见的大陆,J.M.G.Le Clezio 著,袁筱一 译

这是读的第二本Le Clezio的作品,仍是中篇小说,但糅合了虚构的故事、传说、历史、散文游记等各种文体。在地球被遗忘的角落,追寻、重新发现人类原初纯净美好的世界,让Le Clezio 在当代作家中显得有点不同。《看不见的大陆》进一步确认了我之前对这位法国作家的印象──一位心中藏着美与爱,追求纯洁理想的作家,而吸引我的也正是他笔下流淌出的那份美与爱,不是剑拔弩张的批判,不是好莱坞式的虚幻迷药,真实的直面、并坚韧的抵抗残酷丑陋的现代文明。

“塔比当认识很多星星,有些星星很冷,它们投射出恶毒的光芒。另一些星星则比较温暖,带着苍白的光晕,那种粉色的光芒宛若女人的肌肤,也会让他联想起芋头的根。还有一些星星就在海平面闪耀着,仿佛刚刚出来似的。”(《看不见的大陆》,pp.20-23)

03,孤独及其所创造的,Paul Auster 著,吴美真 译

《孤独及其所创造的》(The Invention of Solitude)被归为Paul Auster的回忆录,但与他十五年后写的《失意录》(Hand to Mouth)很不一样。《失意录》用平实的叙述回忆人生,《孤独及其所创造的》则更像借回忆建构Auster自己的文学世界。这本回忆录分成两部分。父亲的突然去世,激发起 Auster 对那个与自己关系疏离的父亲的追忆,写下第一部分“一个隐形人的画像”。在第二部分“记忆之书”里,Auster 创出一个A先生“他”,以这种抽离的方式,梳理和陈述自己对世界、对人生、对文字的看法,哲学、思辨的论述超过具体的叙事,从其中,好像开始有点开始了解Auster小说世界了。在该书首两页摘引的媒体和书评人的评论中,我觉得Don Delillo 的评论最为精准,“保罗(Paul)的成就是在传统的说故事结构中,建构了锐利的现代内里。” 小说家论小说家,真是一针见血。

Lorrie Moore: A Gate At the Stairs

February 2, 2010 on 12:08 pm | In 书斋札记 | No Comments

去年夏天,在《纽约客》上读到一篇故事《保姆》(Childcare),里面的“我”是美国中西部的一个女大学生,想找份照看小孩的兼职工作,遇到中年女子莎拉(Sarah),她和丈夫准备领养一个还未出世的婴儿。莎拉带“我”去和婴儿的母亲见面,结果发现,那位母亲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女,带着电子手铐,因为涉嫌贩毒,身陷囹圄。到了秋天,萝瑞·摩尔(Lorrie Moore)的《楼梯口的门》(A Gate At the Stairs)出版,发现,原来《保姆》的故事是选自这部长篇小说的第一章。岁末,这部小说被《纽约时报》评为年度十大好书之一,再度激起我对这本书的兴趣。作家乔纳森·勒瑟姆(Jonathan Lethem)在书评中称赞萝瑞·摩尔是“美国当代最让人无法抗拒的作家:聪颖、悲悯、质朴、温暖,举重若轻的抒情文笔,兼具莉莉·汤普琳(Lily Tomlin)的风趣幽默。”

在《楼梯口的门》这部作品以前,萝瑞·摩尔以短篇小说蛮声文坛,被与加拿大的短篇女王艾丽丝·门罗(Alice Munro)相提并论。萝瑞·摩尔 1957年出生在纽约上州的小镇格伦斯福尔斯( Glens Falls),十九岁时,在美国青少年杂志《十七岁》(Seventeen)举办的小说竞赛中获奖。大学毕业后,萝瑞·摩尔搬到纽约曼哈顿,1980年,她进入康奈尔大学的创意写作系就读,1983年,出版了第一本短篇小说集《自助》(Self-Help),里面的作品基本上都是她在写作班期间创作的。之后,萝瑞·摩尔又相继出版了两部短篇集《像生活那样》(Like Life)和《美国群鸟》(Birds of America)、两部长篇《回文》(Anagrams)和《谁将开办青蛙医院?》(Who Will Run the Frog Hospital?)、以及一本儿童故事。其中,《你也很丑》(You’re Ugly, Too)一篇,被约翰·厄普代克(John Updike)收入他主编的《20世纪美国最佳短篇小说》(The Best American Short Stories of the Century)中。

《楼梯口的门》是萝瑞·摩尔的第六部小说作品,与上一本相隔了十一年。在被问到缘何隔了那么久时,摩尔形容这十年来自己的生活忙得喘不过气来。她在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教授英语文学和写作。八年前,她与丈夫离婚,现在是一位单身母亲,萝瑞·摩尔在采访中鲜少谈及自己的私生活。远离纽约热闹的文学圈,大部分时间住在美国中西部的小城麦迪逊,摩尔给读者一种遁世隐居的神秘感。

《楼梯口的门》是一本非常生活化的小说,没有分明的情节主线,而是透过主人公泰茜·凯尔金(Tassie Keltjin)的眼睛,叙述二十岁这一年,发生在她自己以及周遭人身上的故事。摩尔说,二十岁,是个“象征激情的普遍年纪”。泰茜来自中西部一个农民家庭,父亲种植各种形状可爱的小土豆,卖给芝加哥等大城市的饭店餐馆。在乡村长大的她,从未坐过出租车,从没吃过中餐,直到上了大学,来到比较自由开放的小镇特洛伊(Troy)。

课业之余,泰茜为一对中产阶级夫妇照看小孩。这家人的妻子莎拉在镇上经营一家高档浪漫的法国餐厅,丈夫爱德华(Edward)是位癌症研究者,他们领养了一个有一半黑人血统的两岁女婴。可其实,莎拉并不叫莎拉,爱德华也不是爱德华,因为过去的一个疏忽,他们被彻底剥夺了为人父母的权利,纵使千里迢迢,从东海岸搬迁到中西部,改名换姓,也抹杀不了过去的印迹。真相曝露,女婴被律师带走。泰茜认识到,这个世界,“光有爱,是不够的”。

泰茜在讲授伊斯兰苏非主义(Sufism)的课上,结识了一个自称巴西人、却不会说葡萄牙语的男生。两人相恋、坠入爱河。可男孩的真实身份,令人骇然。不久,他离开小镇,恋情终结。

泰茜的弟弟没有姐姐优秀的成绩,考不上大学,选择当兵,入伍不到几个月,莫名其妙在阿富汗丧生。

书名中的“门”富有多重含义,其意象散落在小说各处。莎拉家微有破损的大门、女婴卧室的房门、泰茜家通往农田的门,还有泰茜自己写的歌词里、暗示一扇通往天堂的门。摩尔说,一扇门,无论在楼梯顶或楼梯底,既是一道障碍,阻止人们前行,也是一个护栏,然而它有枢纽,可以打开,也可以关上。在我的理解中,如果说生命是一段阶梯,二十岁、还差一年就到可以喝酒的法定年龄的泰茜,正像站在成人世界的门口,目睹和感受人生下一阶段的残酷与悲伤,从政治、种族、战争,到爱情、死亡、谎言,这也许是一切成长的必经过程和代价。

(《书城》2010年2月号)

新书

February 1, 2010 on 12:14 pm | In 文坛书讯 | No Comments

虽然媒体上有关出版业的衰声从未中断过,但每周一《出版人周刊》上长长的Fiction Book Review 和 Non-Fiction Book Review 书单,则是另一番风景。摘几本这周reviews里让我感兴趣的新书:

01,A Reader on Reading, by Alberto Manguel

阿根廷作家 Alberto Manguel 写过好几本有关读书/阅读的书,之前在旧书市买到一本A History of Reading,可惜还束之于书架上。A Reader on Reading 是他即将出版的又一本散文评论集,由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

http://yalepress.yale.edu/yupbooks/book.asp?isbn=9780300159820

02,Ilustrado by Miguel Syjuco

Miguel Syjuco 是菲律宾作家,主修英语文学,拥有哥伦比亚大学写作系 MFA学位。Ilustrado 是他的首部长篇小说,获得2008年亚洲曼布克奖。小说主人公也是和文学有关。青年学生Miguel在追查导师的死亡和遗稿的过程中,揭开一个关涉四代人的家族故事。

http://www.penguin.ca/nf/Book/BookDisplay/0,,9780670063956,00.html

03,Dimanche and Other Stories, by Irène Némirovsky

Irene Nemirovsky的遗作短篇集,继续关注这位早逝的女作家。

04,Solar, by Ian McEwan

McEwan新作的主人公是位获得诺贝尔奖的物理学家,婚姻出现危机,卷入研发太阳能的工作。Publisher Weekly 对此书的评价很一般,究竟如何,还是要等看了书才能下断语。

http://www.randomhouse.com/catalog/display.pperl?isbn=9780385533416

塞林格遗作

January 29, 2010 on 10:38 am | In 文坛书讯 | No Comments

这个世上,敌得过时光的,也许只有文字。

昨天,各大媒体都在写塞林格,脑中想起,传说这位大师隐居期间创作不止,只是拒绝发表。那么现在呢?

看到中时报的这条新闻:

“家中藏作品寶庫 美文學界矚目

儘管沙林傑(Salinger)後來發表的少數作品都未能再造高峰,但現在斯人已邈,各方期待他留下大批尚未曝光的作品。沙林傑在科尼許的鄰居柏特十多年前透露,沙林傑曾告訴他,自己家中有一座保險櫃,裡面藏了十五部從未刊行的作品。

沙林傑的女兒瑪格麗特也在回憶錄《夢想捕手》中寫道,父親對未發表文稿有一套標示方法:紅色標籤代表死後可直接出版,藍色標籤則要先編輯一番再行付梓。現在,對於科尼許這座傳說中的文學寶庫,全美文學界正屏息以待。”

中时电子报的链接: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2007Cti-News/2007Cti-News-Content/0,4521,110513+112010013000343,00.html

Times的报道链接:http://entertainment.timesonline.co.uk/tol/arts_and_entertainment/books/article7007022.ece

巨流河,我曾是流亡学生

January 28, 2010 on 5:57 pm | In 书斋札记 | No Comments

读完龙应台的《大江大海1949》后,桌上还摆着另外两本可归类为同一历史题材的回忆录/传记,齐邦媛女士的《巨流河》与成汤先生口述、成英姝编辑整理的《我曾是流亡学生》。这两本书文字风格迥异,前者敏感细腻,后者豁达纯朴,给人不一样的触动。

《巨流河》是齐邦媛女士八十岁后完成的自传回忆录,无论是深厚沉重的历史本身,但是作者写作此书时的高龄,都无不让人对其中珍贵的字句肃然起敬。前半部分写在大陆度过的时光,从童年到大学毕业,偏重历史,忆述战争中的颠沛流离,逃难南方、炮火中的学生生活,后半部分落脚台湾后,或许出于职业原因,从叙述的内容中可更多窥见台湾现代(1949年后)文学发展的历程与脉络。

《巨流河》是部鸿篇巨著,《我曾是流亡学生》则是本由零散的往事碎片串连而成的回忆录。与《巨流河》不一样的,除了叙述的规模,还有回忆者的身份。从外文系的教授到主编英文版的台湾现代文学选集,在成就与声望上,成汤先生不及齐邦媛女士,但在历史面前,个体的回忆是平等的。《我曾是流亡学生》打动人的地方亦即在于它的平凡与朴实。我格外喜欢代序中引用的一段成汤先生的感言:

“……我发现我这一生并没有白活;而这个时代带给人的痛苦,也不是白费的;因为它创造了除此以外不能获得的人生经验,它就是生命力。虽然我这一生没有成就,也没有财富,然而这样的生命让我觉得是一种恩赐,它不是我创造出来的,它是生活给予我的,这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真正价值。”

白丝带

January 26, 2010 on 12:23 am | In 影音杂陈 | 4 Comments

说来也许奇怪,一年中最喜欢的时光,竟是加州的雨季。连绵的雨水,时而滂沱,时而淅沥,热闹的城市突然安静了许多,顺理成章窝在家中读书,待到周末放晴,天空蓝得益发纯粹,心也跟着软了。

得朋友赠票,周六赶去北边的Santa Barbara听当地交响乐团新年一季的音乐会。2002年圣诞,从Hearst Castle往LA途中,曾路过这座依山傍海的小城,印象极美,此番再去,再度为那儿空气中的沉郁恬静着迷。来听音乐会的多是老夫妇,满头银发,甚至步履颤巍,但无不西服革履,鲜艳的红唇、雍容的皮草,打扮煞是隆重。幸好加州终比势利的新英格兰地区自由开放, 穿着牛仔夹克的我俩,也一样顺利走进了剧院。

对交响乐知之甚少,只停留在粗浅的凭直觉欣赏阶段。诸多种乐器中,最喜爱竖琴,流水般轻灵饱满圆润的音色,是天籁的最好诠释。觉得指挥的肢体动作,亦是音乐会表演的一部分,目光不时被吸引到那根似有魔力的指挥棒上。

两个小时的音乐会,回到家,已近午夜。

许久许久没上电影院,Landmark正在上映Michael Haneke的新片《白丝带》,自然不肯错过。《白丝带》也许是Haneke最不尖锐、拍得最从容的一部片子,体现导演在艺术与道德责任两方面近乎完美的成熟境界。自然朴实的叙事,像是一种回归。安静沉默的力量,如同简单的黑白色一样,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喧吼,更直击人心。

读书笔记

January 19, 2010 on 1:54 pm | In 书斋札记 | No Comments

原本雄心勃勃想把2009年在当当上选买的书趁回国饭局间隙吞进肚子,可结果在国内那段时间,只吃得浑浑噩噩,最后还是塞了满满一旅行袋,搬回美国。拖拖拉拉读完几本,先草记一些。

1,《书商的旧梦》,沈昌文 著

小巧玲珑一本书,文章也是豆腐干大小,质朴恬淡,通透诙谐,读读蛮有意思。

2,《格拉斯的烟斗》,黄灿然 著

黄灿然,诗人、翻译家,从事新闻工作,撰写评论文章,《格拉斯的烟斗》里的篇章可归到评论类下,用作者的戏谑之言来说,乃是英美报刊文章“被撮要、被转述、被意译、被评论、被压缩、被稀释、被曲解、被挖苦、被戏仿、被虚拟成这些假黄灿然之名的文章”。文坛的轶闻趣事,信手拈来,娓娓述之,开眼界,也长见识。

3,《文人相重·台北一月和》,吴鲁芹 著

吴鲁芹的散文为人称道,1983年他突然去世后,台湾报纸设立了一个“吴鲁芹散文奖”。之前从图书馆借过一本齐邦媛女士主编的吴鲁芹散文集,可能因为一些早期文章,内容不是那么吸引人,所以没留下太多印象。但这本《文人相重·台北一月和》,很让人喜欢。这实际是一本合集,《文人相重》一册,共七篇,叙述外国或中外文人之间互相支持鼓励、不离不弃的深厚友谊(后附的第七篇恰好是反例),以驳斥文人相轻的偏见。由此想起纽约书评2006年出版的一本 The Company They Kept: Writers on Unforgettable Friendships,作家(不止作家)写友人,里面的篇目包括有Susan Sontag on Paul Goodman、Anna Akhmatova on Amedeo Modigliani、Saul Bellow on John Cheever、Mary McCarthy on F.W.Dupee、Larry McMurtry on Ken Kesey、Robert Oppenheimer on Albert Einstein, etc. 可算是英语版的“文人相重”吧。

《台北一月和》是作者阔别台湾二十年后、再回故乡的日记小集。里面不时有珠玑之语,犀利而不刻薄,风趣而不流俗,令人莞尔动容,心有戚戚。摘抄几句:

“眼前的一些大楼就少那一点魅力,凡属建设的成就,都可喜,但是可喜与美感是两回事。”

“呜呼,一国都是叫化子,固然惨不忍睹,都是暴发户,也就俗不可耐,不堪闻问了。”

“扫兴的是附近一两座建筑物,粗俗不堪,大约是有钱之人的投资。据说平时甚少人住,富有者往往会替自然界美景添一两伤疤,亦是无可如何之事也。”

“熟人先走一步,旧房子拆掉一栋,这世界对我就多一层陌生,陌生是令人寂寞的。”

4,《镜中爹》,张至璋 著

上了船,就是一生一世,生离亦是死别。历史的悲剧渗透在私人的回忆里,作者的文笔很好,克制温润,仅“镜中爹”这一短语,每读到都会让人有种心头发颤的痛。

5,《羞耻》,Salman Rushdie 著,黄灿然 译

魔幻现实,Rushdie玩得炉火纯青,虽然不似《百年孤独》那般磅礴气势,但《羞耻》的慧黠灵妙,亦非同凡响,并带有后设小说的意味,现实与虚构,说不清是分裂还是交融,总之让人着魔。

北京印象

January 18, 2010 on 2:52 p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

大学毕业后没再去过北京,时隔七年,重返旧地,无暇欣赏翻天巨变,除了出去吃饭,大多数时间关在旅馆校稿子。最深的感触莫过城市规模越来越大,行人如蚂蚁过街,活得越来越渺小。

12.23

国航的航班停在北京机场新建的T3楼,没见到传说中的室内亭台楼阁,但仍能分明感受到十足的气势,透过巨大的斜窗,可以直接遥望停机坪,景观一流。从机场先搭机场大巴,到上地,然后再打车去中关村的旅馆,遭遇爱尔兰作家托宾在上海时说的玩笑话,“全世界的城市里,最不认路的就是出租车司机。伦敦的出租车也这样!”,类似的经历在后面几天还有发生,甚至还被一位不厚道的司机扔在一个与地址毫不相干的陌生地。

中关村早已面目全非,旅馆附近就有地铁站,出门很方便。路上车堵得还像蜗牛。晚上去新中关商场里的一个上海餐厅吃饭,望见路对面的海淀剧院,想不起是以前就有还是新建的,一切都很恍惚。

12.24

中午和大学时的同学兼室友约在西直门见面,在地铁站旁又一座拔地而起的新商城里吃火锅,店里的服务周到得让人受宠若惊。

晚上去五道口,目睹和体验了下班高峰时地铁人挤人的壮阔场面。吃完饭,走出烧烤店,大风狂作,听说第二天要降温。顶着深夜寒风回到旅馆,才想起是平安夜,尽管满城的圣诞树,热闹璀璨得不亚于纽约,但由背后的历史或文化底蕴造就的节日气氛,哪是几颗金灿灿的彩球、或几曲欢快的圣诞音乐就可替代?

12.25

中午与人有约,获赠若干可爱的图书,感激+欢喜。下午老老实实回旅馆干活。晚上没有闹哄哄的饭局,终于可以和A同学单独小酌。

陪A同学去匆匆拜访了一位北大的老师,注意到,教授家中的电视机积满了灰。

12.26

回杭的航班是晚上。中午退房,寄存好行李,出门游荡。中午去朋友推荐的晋阳饭庄,去的是总店,挨着纪晓岚故居,吃完饭,凭收据能进去免费参观。巴掌大的地方,记载中三进的院落,只走了一进,就没路了。想买一本《阅微草堂笔记》作纪念,只有一个花里胡哨的插图版,极俗,没买。

慕名想去看看三里屯的老书虫,没想到问路问到绝望,每个人脸上贴着漠然的表情,好像都是陌生的游客,都是这个城市的异乡人。幸有A同学耐心陪我瞎撞,费了好大劲总算找到,没空跑一场。一幢独立二层小楼,掩映在树后,有几分别致。用咖啡点心点缀书籍,实不新奇,但有不少英文原版书,让人驻足。收银台旁,一位金发碧眼的男子,手持一本英语书,在向一位中国人讲解着什么,似颇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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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di Picoult: 死亡约定

January 13, 2010 on 8:53 pm | In 书斋札记 | No Comments

Jodi Picoult 可算是相当高产的当代美国畅销作家,四五百页的长篇,基本上一年一本,她小说的中译本,目前台湾出版的有六部,分别是《姐姐的守护者》、《事发的19分钟》、《死亡约定》、《第十层地狱》、《换心》以及二月份即将面市的最新的《小心轻放》(Handle with Care)。Jodi Picoult 擅长处理极具道德或伦理争议的题材,她笔下的人物多陷在一种无法厘清、没有出路的灰色困境中,即使作者赋予故事一个完整的结尾,但通常这个收场往往只是一种可能,而不是答案。譬如以《死亡约定》的结局为例,Jodi Picoult 说,“我晓得故事的高潮是一场审判,但我不知道克里斯会被判有罪、或是无罪开释。事实上,我以为他应该被判刑……但我没有这么写,因为书中已充满心碎与悲伤,我不想让读者来信指责。这本书需要一个振奋人心的结局,至于这个结局是否算得上令人振奋,则得看你怎么想。”从这番回答中,或许可以读出几分通俗小说与纯文学作品的区别,换成文学小说,也许会把悲伤写到极致。当然这不表示两者有优劣高下之分,不过是不同类型的不同定位和需要。

在该书的导引中提到一句,“《死亡约定》提出一个令人心悸的问题:为了心爱的人,你愿意做到什么地步?”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让人想起东野圭吾的《嫌疑犯X的献身》,讲的也是一个为爱付出的极限究竟在哪里的故事。但我觉得,《死亡约定》除了写爱情,也在讨论生命的权利,谁可以决定和主宰生命的去留?至深的爱情,是否就可以justify戕害生命的行为?在这个问题上,法律或道德,也许都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审判。

故事讲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两家人比邻而居,少年克里斯和少女艾蜜丽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而然的发展出一段糅杂了爱情、亲情和友情的恋爱,当这段恋爱开始向成人阶段转变时,它触动了艾蜜丽童年时留下的一道创伤。单纯的快乐消失了,最后,十七岁的艾蜜丽头部中枪死亡,在场的克里斯也因头部受伤昏死过去。这是一场没有完成的相约自杀还是谋杀?类似的故事,肯定曾经在报纸的社会新闻版上读到过。Jodi Picoult 以扎实沉稳的叙事,将过去与现在两条线索平行展开,写得不疾不徐,又紧扣人心,最后高潮部分的法庭审判,甚是精彩。结尾也许的确如Picoult所言,稍稍减轻了悲伤的剧烈程度,但消除不了读者心头的疑问,克里斯真的可以被判无罪吗?这亦是这部小说的成功之处。

上海48小时

January 4, 2010 on 7:32 am | In 到处乱走 | 2 Comments

虽然每次回国都会去上海,但路线永远是上海南站─梅陇镇广场─上海南站,这次终于有机会在上海城中踩马路,和以前一个人在纽约街头一样,突然对拉杆箱的滚轮与人行道上的石砖擦出的咔嗒咔嗒声产生迷恋。像个闯入者,用猎奇的眼光观看这座城市,有时恍惚,有时新鲜。

去了两趟上海美术馆,第一趟到那里时,美术馆已经关门,于是去附近的福州路逛书店,上海书城外观气派,里面仍是新华书店的格局,人气很足,可很多书直接堆在地上,显得乱糟糟。纽约几乎每个街角都会看见的星巴克,在这亦有一隅之地。不知从何时起,书店与咖啡店成了连体婴儿,阅读被打造成一种混杂了茶香与咖啡芬芳的休闲活动,或许的确如此,但我更喜欢孤独的阅读,心无旁骛,只有一盏孤灯。

不死心,第二天与朋友吃完午饭,从浦东又赶去上海美术馆,很幸运,这天是免费开放,可惜偌大的展馆,只有一个展览,百年上海影像展,简单说,就是旧上海的老照片,分成民国和1949年后两个时期。展品不太多,看得意犹未尽,陈列布置上似乎不够用心,玻璃柜里的展品,有部分竟被灯光造成的阴影遮住。听身旁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用上海话边看照片边忆久,仿佛自己也穿越了时光隧道,与照片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在展馆的书店买了一套皮影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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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去M50。知道M50,乃是因为上次Toibin到上海,听陪同他的编辑说起这个地方,于是勾起兴趣。走出美术馆,打车,告诉司机去上海火车站旁边的莫干山路,司机当即问,是去那儿的艺术工场吧,然后和我说起M50原本是个面粉厂,紧邻苏州河,运输方便等等,如今改造成了艺术画廊、艺术工作室。司机对这一改造似乎不以为然,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儿其实没啥可看的,就面对面两幢楼……只好以讪讪一笑作回应。

不知为何,觉得苏州河是个很浪漫的名字,也会想起娄烨的同名电影。莫干山路很静,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楼,路边围墙上的街头涂鸦色彩浓烈。M50里面画廊工作室林立,同时又在施工,恍若走进迷宫,走马观花,看到的油画,多有很重的受西方现当代油画影响的印迹,倒是有些抽象画颇有意境,还有些都市摄影作品亦不错,今日的中国,有太多的画面值得记录、玩味,每一幅都是历史重要的一刻。

经济实力有限,还是没有能力收藏艺术品,最后在M50对面的一家画廊买了一本黄苗子版画的复制品──台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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