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奇遇,在纽约

July 2, 2007 on 4:27 pm | In 蛰居琐话 | 3 Comments

去中国旅游的美国人回来说,繁华的上海越来越像纽约,这无疑是溢美之词,而我在纽约的街头也益发强烈的觉得,仿佛是回到了北京的西单王府井,只是换了一个角度,却倏然间恍惚,不知道如何判断这感受里的褒贬之别。

此去纽约,目标明确,除了拜访几位老友, 剩下的便是为了一偿四年前没有完成的美术馆之愿,惟可惜错过与两位新朋友见面,只好等下一次机会。第一次在美国一个人出门旅行,从订机票开始,便意外连连,奇遇不断。

由于决定的比较仓促,可能又撞上后面的独立日假期,六月初查到的机票价格基本都已在四五百左右,犹豫难决间,考虑纽约六月闷热潮湿的天气,本打算改期,某天在email信箱里收到一封西北航空的广告,虽是垃圾邮件,倒提醒了自己曾有一张西北的里程积累卡。自从搬到湾区以后,就没坐过他家的航线,也久已没去登陆那个账号,心血来潮查了一下,发现卡上的里程数竟足够免费换一张三番纽约的往返机票,感觉就像天上掉下一块馅饼,正中入怀,更令人惊讶与偷喜的是,从三番飞纽约的一趟,是一张头等舱票,小土人的我,藏不住心中的兴奋,几乎从梦里笑醒过来。但实践证明,国内航班的头等舱不过尔尔,除了座位大点,别无长处,飞机上的食物一如既往的难吃,只有不停的喝苹果汁。

从SFO起飞,空中俯瞰金门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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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eum of Modern Art(MoMA)

纽约的MoMA拥有梵高的《星空》 (The Starry Night)与毕加索惊世骇俗的《阿维尼翁的少女》(Les Demoiselles d’ Avignon),最是引人。《星空》前人头攒动,慕名而来的游客,纷纷举着相机,留下“到此一游”的永久证据,或不忘把自己摄入镜头中,而cynical的我,则忙不迭的用镜头捕捉着这美术馆里拍照的他们。

梵高对面,被冷落的马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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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毕加索《阿维尼翁的少女》完成一百周年,MoMA特僻了一个小型纪念展,展厅正中悬挂最后完成的原作,五张丑陋扭曲的少女面孔,给人的冲击不亚于它在法国艺术界首次登场时所引起的震撼与颠覆,连好朋友都觉得这位画家一定疯了。展厅两旁,十几幅描画女性不同姿势、不同肢体动作的素描草图,都是毕加索为创作此画而作的准备功课(总共大约有一百多幅)。记得在某篇经济学文章里,林行止先生即以毕加索与此画为例,解说“概念性画家”这个类别,这次在MoMA得以亲眼近距离的比较这些草图与原作的相似相关,体会更深。

门口的小摊,卖很多电影剧本的原版影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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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omon R. Guggenheim

Guggenheim位于第五大道上,与中央公园隔街相望,由著名建筑大师Frank Lloyd Wright设计建造,外观像一只纯白的咖啡杯(可惜因为表面裂痕剥落,现在正在修复,远远望去,一排排煞风景的脚手架),内部沿着一圈圈的螺旋斜坡逐层上升。Guggenheim的馆藏与展品也以现当代为主,毕加索、梵高、马蒂斯、莫迪里哀尼、Paul Klee、康定斯基等等,但总体不如MoMA丰富,另外前卫艺术占很大部分,对这些过于抽象概念的艺术品,偶而或感新奇,总的来说,兴趣不大,走马观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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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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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gan Library

这次一共在纽约住了五天,一天花去在新泽西的朋友家烧烤聚会,剩下三天,给自己安排一天逛一个美术馆,最后留出一天逛大街。可是 Guggenheim内容不多,只花去半天,所以同一天下午还去了Morgan Library,冲着From Berlin to Broadway的绘画(drawings)展,主要展出二十世纪初德国奥地利表现主义(桥社)的素描与水彩画,规模很小,只有一个展厅,但非常 impressiv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MET)

对大都会美术馆的感受,套用一句用滥的话,又爱又恨。鉴于上一次人困马乏、塞了一脑子浆糊的惨痛教训,此次去之前,在网上作了一点功课,锁定现代艺术与十九二十世纪欧洲绘画两个展厅,不做他想,余下一点时间,顺带看几个中国展厅。大都会的馆藏丰富得让人流连往返,不忍离去,雷诺阿精湛完美的技艺、莫奈流动的瞬间捕捉、梵高鬼影憧憧的松柏(cypress),还是高更笔下健康明媚的大溪地女人、抑或Klimt 所绘精致纤巧瓷娃娃般的少女……可也如朋友批评的,大都会给人一种缺乏对艺术应有的尊重的不好印象,仿若一个有钱的暴发户,满坑满谷堆砌的艺术品,更多像是一种显富的象征,不过,财大而气粗,不就是这个世界运转的逻辑吗?

在高更的展品前,遇到一位自称在LV工作的法国人,很是健谈,与他边看边聊走完一个展厅,其中看到一幅梵高的Woman Rocking the Cradle,画家很特别的把自己的名字签在油画中央摇椅的扶手上,法国人笑说,他那晚一定是喝多了,果不然,第二天路过一家卖酒的小店,门口的广告即是一幅持着酒瓶子的梵高自画像。临走时,法国人坚持要与我互留联系方式,热情的邀我去卢浮宫看画,还说可以在巴黎为我找一间不赖的公寓。小小的“艳遇”,很是满足了一个小女人独自在纽约的虚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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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摹某位大师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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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韩国人兴奋的在Andy Warhol艺术工厂制出来的毛画像前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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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约的真正奇遇发生在那天下午,大约四点时分,整个大都会突然一片漆黑,幸好当时自己正在靠近楼梯一边的商店闲逛,茫茫然,跟着大队人群下楼走到门外,心里直嘀咕,洋洋大观的美术馆也会停电吗?走上大街一瞧,连红绿灯都罢了工,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纽约这座城市的black out,听路人说,范围是uptown到七十街的样子。随着人潮在热浪滚滚的大街往下走,不时听见警车、消防车呼啸着疾驰而过,而在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纽约的司机们似乎不像别地方的人那么有耐心、大家自动默认STOP有序而行,虽不至出现横冲直撞的混乱,但横七竖八的车头,却是屡见不鲜,令横穿马路的行人心惊胆战。地铁停止运行,黑色老旧的铁栅门,像监狱一般把人关在门外,急切渴望之间,是等,还是走,人们显得莫衷一是。

那个下午,从八十六街到四十八街,走了快四十个街区,热得差点中暑,心里禁不住咒骂,真是倒霉透顶,但转念再想,对我这个外来者而言,也算是难得的奇遇了。

黑灯瞎火的M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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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落后的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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悻悻吃了闭门羹的地铁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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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大道

在著名的第五大道,两道风景给我印象甚深。记得四年前不曾见过、忽然发现街上多了三轮车这种交通工具,踩者多是年轻的小伙,也有不让须眉的巾帼,是因为最近飞涨的油价吧,红黄蓝白,亮丽缤纷的色彩,在三十多度的高温下,别有一番视觉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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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五大道上,不时能看见身着黑衣黑裤黑风衣、头戴黑色小圆帽或高高的礼帽的白人,多数还留着长长的大胡子,虽然心知他们是犹太人,但是在如此闷热的天气下,他们竟仍一丝不苟保持着传统的着装,好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古人,着实令我大惊小怪了良久。pic-636.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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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碎见闻:

只剩下刺青纹身、玩弄阳具、招揽游客店铺的格林威治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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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一角,炫酷的水烟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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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水马龙的街心中央,冒出一位追风的滑板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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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缩小的Little Italy,冰激凌屋,倒走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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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盛的中国超市,荔枝不能试吃,樱桃不能自选,似乎不怎么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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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见的街头小吃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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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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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呵呵,真能写。喜欢你的心态,挺文学青年一个。可惜我就没有你那样的艺术行为。建议你下次的文学创作更加内心一些。

    Comment by Yang — July 5, 2007 10:48 am UTC #

  2. 从华人看到的,真喜欢你的部落格!
    把这里的文章读完可要不短的时间~~嘻嘻

    Comment by — July 8, 2007 5:01 pm UTC #

  3. 欢迎多多来玩啊~

    Comment by Lilyppbb — July 8, 2007 7:06 pm UT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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