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康州印象

November 17, 2008 on 2:16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南加山林大火肆虐,湾区似也受了传染,空气中翻滚着一股热烘烘的气流,虽时至深秋,却暖如暮春。刚从萧瑟寒风中的纽约回到家,格外贪恋这点洋洋微醺的阳光。

在东海岸逗留的六天中,在纽约北边的康州待了两日。那里的秋色,绚烂浓郁得醉人,宛若走入一幅幅印象派的绘画。第一代的WASP移民把整个欧洲移植过来,时至今日,透出一种固执的拒绝美国化的贵族情结。相形之下,其他地方一些标榜欧洲风情的小镇,就如工业时代拙劣的复制品,难免流俗。

这次是第三度去纽约,益发觉得这座欲望都市,像个行将暮年的庞然怪物,面目有些狰狞。在从JFK机场进入曼哈顿的高速公路两旁,林立的高层公寓,陌生而熟悉,这里昨天的一切,正在中国若干的大城市里被华丽高调的复制。

午夜的时代广场,霓虹闪烁,亮如白昼。走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店,买一杯可乐,仿佛回到大学通宵自习的时光。

老兵节那日,第五大道上举行盛大的阅兵游行。路过纽约市立图书馆,气派雄伟的立柱前,聚集了众多围观的游客和市民,人群中间零星点缀着几面小星条旗,摇摆舞动。

慕名去了纽约城中的几家独立书店,26街上的革命书屋(Revolution Books),没有花俏的招揽,是家很认真的左派书店,只是”革命“、”共产主义“,终究已成历史的淘汰品,不是?只剩下一点怀旧的情愫。

格林威治村边上的Strand,无疑是我见过最大的书店。在这家仍维持着家族经营的书店里,新书、旧书、珍本、签名本、试刊本、首版本……总量达上百万乃至千万之多,简直就是一座庞大的书库。去过那里,最深的感觉是,别的书店都不用去了。

又去了东村(East Village)专营同志出版物的奥斯卡·王尔德书店,只看到猛男杂志,没看到王尔德。离它不远还有一家古旧书店,一个字:乱,乱得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还是没去华尔街,倒是在别人的照片里看到街上的铜牛。

Asian Society Museum在办一个中国文革和“艺术“展,第一次看到大字报的真面目。与之相映成趣,在Park Avenue和70街的交叉口中央,撞见一件不知何年代的中山装,亦称”Mao Suit“,锈迹斑斑,一种街头波普艺术。

Frida·旧金山MoMA

September 3, 2008 on 12:59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旧金山的MoMA,无论是藏品规模还是画展的大牌程度,都无法与名家荟萃的纽约大都会、Guggenheim、MoMA 等美术馆攀比。回来在网上查到今夏有Frida Kahlo的展出,着实兴奋了一番,另有Lee Miller摄影作品展和中国当代艺术展,也都很让人感兴趣。

一个人坐火车去旧金山,买的11点半的票,因为不是周末,馆内不算太拥挤,不少游客踪影。见到闻名已久的 Two Fridas,两颗暴露在外的心脏,与整幅画形成不协调的骇人感,剪刀下方的斑斑血迹,让人移不开目光。画作之外,还展出了Frida生前留下的数幅照片。其中一张全家合影里,少女Frida穿着父亲的西服套装,梳着二分头,眉宇间一股坚毅的英气,两种性别的血液,在她身体里流淌。

Frida一生有太多sensational色彩,而另一位女性Lee Miller的经历,一样传奇。从时尚杂志的平面模特、到职业摄影师、再到二战战地记者,镜头下纳粹集中营里饿殍、尸骨、焚尸炉的真相。如此一生,美丽的不仅是外貌,精彩里,是令人钦佩的勇气和智慧。

中国当代艺术展在某种意义上以post-tian’anmen为题旨,政治气息较浓。这样的作品,故具有特殊的时代意义,但很难从美学欣赏的角度来评论,有些古怪材料的使用,如头发、骷髅,觉有惊世骇俗哗众取宠之嫌。感喟,不自由的创作对艺术的扭曲,有时是两面的。

春日里一抹深蓝

April 1, 2008 on 11:57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春天,给自己放个春假,周末偷闲,沿着著名的加州1号公路,从Monterey 往南至 San Simeon,或可称加州中部海岸线,一路经过不少值得记录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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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d Mission San Juan Bautista,该座教堂建于1797年,朴素无华的内部,透出一股不一般的肃穆威严,让人心存敬畏。希区柯克电影 Vertigo 曾在这取景拍摄。

Carmel-by-the-Sea,一座被商业装扮得娇贵精致的海滨小镇。

Big Sur,横架山谷的险要大桥 Bixby Bridge,直接入海的瀑布 McWay Falls,别样独特的景致。

San Simeon,这一片海滩堪称海豹们的天下,肥硕的身形,惺忪的双眼,迥异的酣然睡姿,时而发出疑似打鼾的声音,可爱得一塌糊涂。

Hearst Castle,报业大王 Rudolf Hearst给自己造的城堡,五年多前上山参观过一次,典型的美国暴发户风格,用金钱堆砌一切。今次在山下海滩抬首凝望,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渺小建筑,更觉那份遗世孤立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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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后第一次春游,海上日落

February 17, 2008 on 2:16 a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

过完春节,一扫雨季的阴霾,天也跟着暖和起来。比起西方人恒古不变的圣诞和公历元旦,中国人的农历新年,把人们对希望、温暖、崭新的期盼与冬去春来的季节交替更紧密的连在一块。适逢总统日长周末,舒活一下僵硬了整冬的筋骨,从280–>84–>1号公路,在群山丘陵与茫茫大洋中间,畅游Pebble Beach、Pigeon Point Lighthouse、Half Moon Bay(折回时)几处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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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观奢侈,Maria Antoinette及其他

December 31, 2007 on 1:19 am | In 到处乱走 | 2 Comments

Maria Antoinette,奥地利公主,奥法联姻,嫁给路易十五的皇太子,成为路易十六的皇后,因为穷奢极欲、挥霍无度,法国大革命期间被处死于断头台。百年后,一些现代史学家为其不平,认为她并没有传闻的那么骄奢荒淫,波旁王朝的覆灭是历史的必然,而非仅一个玛丽妖后祸国殃民所致。坊间对这位末代皇后的归罪,不算稀奇,女性在男权政治里扮演的,不是成全大业的红颜,被献身,如西施、昭君,便是败坏家国的祸水,被牺牲,如杨贵妃、苏妲己。

Petit Trianon,凡尔赛宫里的一片别墅花园区,有点类似中国皇帝的行宫,最初是路易十五为他的某位情人而修建的,路易十六时,成为玛丽皇后的一处住所。

旧金山Legion of Honor博物馆今冬展出特别从凡尔赛宫运来、玛丽皇后在Petit Trianon行宫的各种私人物品、家具、装饰品、雕塑、绘画,抱着一种感受奢欲刺激的心情,结果却大出意料,全无想象中堆砌繁缛的浮华艳俗,即使是浑身镀金的钟台、或金光熠熠的铜雕,闪现的还是一种用心的精致,而没有一点暴发户歇斯底里的炫耀。数把由不同花纹、颜色的缎面制成的靠椅、沙发,幸存于大革命的血雨腥风,更是淡定安详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能够奢侈得如此含蓄典雅,实是一种美的境界,是工业社会里再多金钱也换不来、再精确的流水线程序也复制不来的一种通体气韵(Aura)。

在博物馆的礼品店里,得了一枚水晶缎带书签,翠绿色的玻璃球下,坠着一朵深红色的瓷釉玫瑰,有几分妖娆。

书虫新年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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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道去了中文书店书原,沙里淘金,买得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和一本庐隐的小说集。

挑书时,听一个大汉闯入,高声问店员,“有戒色吗?”

“是色戒吧,还没有。”

旁边有人异议,“好像还没有出DVD。”

大汉不屑,“有了,有了。”

店员补充,“下星期到,不过是内地的正版,所以是删节过的。”

“噢,那就还是要上电影院。”大汉悻悻。

华盛顿广场上在举办当地艺术家的街头画展,她和她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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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后 碎语流影

December 27, 2007 on 11:16 p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

终于在08年前完成了Maui片忆,好久没有写这么长篇大论的游记,习惯了用数码图像记录一切,习惯了看别人数码记录下的一切图像。前阵子网上一个德国人画的中西文化差异系列简笔图,其中一幅“旅游时”,把曾经笑话的主角日本人换成中国人,可见某些西方人可笑的自大和偏见。以为拍下照片的就意味着占为己有,这样的思维,岂止日本人、中国人,全世界的人不都是这样?并无种族民族之别。同是西方人,奥地利导演Haneke的洞察显然更具自省的深意。

虽然总是提醒自己眼睛的存在,终还是无法免俗,相机成了现代人出游的尾巴,必须如影随形。此去Maui,拍了一些照片,也故意打消了另一些拍照的念头。写完前面六篇回忆,翻看电脑里存着的照片,发现几张遗漏的,补充于此。

西Maui山路上的小售货亭,粉俏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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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崖边的School Bus,原来是个零食水果摊,买了一杯芒果沙冰来尝,果然香甜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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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边停车处,游人自搭的小石堆,颇具艺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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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南尽头的黑色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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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垂钓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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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逸在小村落里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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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中的甘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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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Maui住的小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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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Kahului机场里已亮起圣诞树,微凉的雨意中,到处是节日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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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之 恋恋沙滩、初玩浮潜

December 27, 2007 on 10:05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躺在暖洋洋的沙滩上,享受最简单的阳光,微风轻拂,细沙白浪,只一份缠绵的慵懒,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脑外。在Maui的那个礼拜,由于天公不太作美,我只好像个贪婪的小孩,见缝插针,挤海绵似的,不愿错过一点晒太阳的机会。

第一次是在一个雨后初晴的下午,沙滩还有些冰凉的潮湿,很少人迹,寻了一块突起的石头坐下来,对着面前的大海放空。天时阴时晴,云动得很快,造出千变万化的水波光影。海面上零星的船只,偶尔于远处经过,两不相识。突发奇想,捡起身后的一根树枝,在沙滩上挥毫涂鸦起来。写的尽是中文字,引得路过的外国人频频回头,琢磨着那似图非画的符号里藏着的意思,我俩自得其乐,玩得甚欢。

时近日落,来到西南角一处观景点试寻夕阳的踪影,可惜云层太厚,唯见屡屡金色的霞光,却没想到流金溢彩的云海,竟是如此美艳多姿,宛如在海天那端现出另一个神秘陌生的世界,让人既感亲近又觉遥远,思绪在莫名的心驰神往中荡漾,浮起联想翩翩。披上夜幕之前,整片天空被夕阳余晖染成火一般的通红,那大概就是传说的火烧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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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读到法国作家Delerm一篇《沙滩阅读》(Reading on the Beach)的小文,开篇写道,在沙滩上读书实非易事。仰面朝天,把书高高擎于脸的正上方,挡住刺眼的阳光,支持不到几分钟,便非换姿势不可。转身侧躺,靠在一边的手肘上,一手遮阳一手翻书,显然也不舒服。再转90度,索性趴着,把书摊在眼前的沙滩上,海风习习,细腻的沙子,顺势钻进书页的夹缝,不知不觉,下巴已埋进沙里。动动身子,双臂合拢支撑在胸前,一只手按住可能被风吹乱的书角,翻页也要靠它。几番折腾,终于发现,在沙滩上读书原来是件全身的活儿。这番细述,实在令人有会心之悦。我背着一本董桥的散文集,辗转几个沙滩,只读了寥寥几篇,是心思太懒,也是在沙滩上读书太困难。

晒不够的太阳慵暖,看不够的珊瑚鱼群。浮潜(Snorkel)是去夏威夷必玩的水上娱乐之一,可惜冬季海水较凉,又遇上阴雨不定的天气,本来雄心勃勃的浮潜计划,只惨淡淡去了Molokini一次,留下无尽遗憾,但初玩浮潜的经历,兴奋得久久难忘。

Molokini 位于Maui以南,一个形状如新月的小岛屿。清早六点半,在Ma’alaea港口登船,行程包括Molokini和Turtle Town两个浮潜地点。船上提供自助早餐,bagel、muffin、果汁、咖啡,一应俱全。吃饱喝足后,船也起锚出了港口。身后渐远的山头上,一道彩虹横空而过,更惊奇的是,不多久,在第一道彩虹的外圈,隐隐出现第二道七彩的副虹,叫作“霓”,真是难得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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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是夏威夷观鲸的时节。出海途中,也有望见几头弄潮的驼背鲸鱼(humpback whale),白色的鱼尾甩出很高,但是相隔太远,看不真切。船驶近Molokini,带好浮潜的面罩和通气管,跃跃欲试准备下海。因为是在深海,船上有各种漂浮救生设备供用,绑在腰间的浮带、夹在胳膊下的泡沫浮条(noodle)、浮板等等,即使旱鸭子,只要克服心理的恐水,就没问题。浮潜也不用水下憋气的本事,习惯一下用嘴呼吸即可。

穿着大大的脚蹼,像唐老鸭似的摇摇摆摆走下船舷,一头扎进凉凉的海水里,眼前顿时一幅天堂般的画面。五彩斑斓的珊瑚,穿游其间的大小热带鱼儿,是任何再完善的人工水族馆都无可媲美的。鲜亮的黄色和黑色斑纹的小鱼最多,还见到长如刀状的银色鳗鱼,花样丰富得怎么都看不过来,怎么都看不厌。

离开Molokini,转往Turtle Town。海龟镇并不是一个确切的地点,而是有经验的船长依据当天的海水状况,判断一处极有可能出现海龟的地方,让大家下海。果然,船刚在一处珊瑚礁边抛锚停下,便见一只海龟从旁划水而过,身手轻灵矫健,龟壳上的花纹清晰可见。潜到海里,两次在圆形的大铁锚旁,发现大海龟的身影,只那么静静的呆着,一动不动,笨拙的体态,真是憨厚极了,想来一定是把硬邦邦的铁锚误认成自己的伙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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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之 甘蔗和糖、’Iao怀古

December 27, 2007 on 1:43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飞机比预定提前近一个小时到达Maui Kahului机场,空气中有一点点海水的咸腥气味。办好租车手续,驶上公路出了机场,映入眼帘的不是碧海银沙,却是放眼望去路两边没有尽头的甘蔗地,和两支高耸醒目、不断冒出滚滚白烟的大烟囱,这成了我们对Maui的第一印象。后来才知,那些白烟是因为收割甘蔗前、先要用火烧去甘蔗周围富余的枝叶而造成的。

制糖业是Maui岛最重要的农业之一,这里充足的日光、丰润的雨水,非常适合甘蔗生长,整个中部山谷几乎全是甘蔗(和甜菜)的天下,又称“糖之谷”(Valley of Sugar)。原先岛上共有三家大型的制糖厂,如今仅剩一家(转向中南美洲殖民经济的开发是原因之一吗?),美国人每年所消费的糖的十分之一便来自于此,其产量占到全美产糖量的三分之一。

大烟囱旁边,一座矮小的房子今被僻为糖博物馆(Sugar Museum)。某日早晨因为瓢泼大雨,无处可去,只好到博物馆避雨,消磨时光。展出的内容无非回顾Maui制糖业的历史、各种制糖工具、制糖厂的创始人和一些泛黄的旧照片,展厅被隔成六七个小间,约半个小时便能看完。

其中一段展示当时(19世纪末20世纪初)制糖工人居住的宿舍。这些工人由各个移民群体构成,分别来自中国、日本、韩国、菲律宾、波多黎各、俄罗斯、葡萄牙、德国、北欧等许多地方,为了防止不同民族或种族间的交流,出现罢工、要求涨工资之类的闹事现象,各家糖厂将自己的工人安置在半封闭半隔离的宿舍营(camp),限制一定的自由。这些宿舍营的平面位置图如今收集在一块,当地人可以从中找寻自己祖辈曾经的住所。读着这些文字描述,想起今年西方媒体由热门的Made-in-China话题、继而关注对中国南方流水线工厂工人宿舍区的报道,不禁觉得讽刺。回望历史,发现今天的大惊小怪原来不过是昨日见怪不怪的重演,时间的力量着实伟大得可怕,把一串串辛酸的血泪滤成寻根的怀旧,而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执掌了道德刑仗的批判者,真是让人哑然失笑。

‘Iao Valley位于Maui中北部的Wailuku小镇,青山翠谷,流水淙淙,幽静宜人。山谷中耸然而立的’Iao Needle(针尖山),在两百多年前的一场大战中被当作瞭望台之用,如今成了游人纷至的一处景点。置身在一片出奇的宁静中,耳边却不时回响着一声声金戈铁马、一次次嘶喊冲杀,又觉分外吵闹。

导游牌上简略介绍1790年大岛(Big Island,也称夏威夷岛)国王Kamehameha征服Maui、统一夏威夷诸岛的战绩功勋。所谓统一,实质不过也是强者势力扩张、吞并弱者的侵略行为,只是换了一种说法。杀一个人是犯罪,杀一万个人也许就成了英雄,人类还是逃不脱这样一种相互竞争残杀的命定轮回,莫不这就是生存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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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之 海崖山路、险幽探景

December 16, 2007 on 9:30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成斜8字形的Maui岛,左右两个圆圈,各有一条环绕公路,西面一圈由340号路接30号路,也称West Maui Drive,东面一圈,主要从360号路起,称作Hana Highway。

Hana Highway以险美著称,几乎是初到Maui者的必去之路,还有专门的Hana CD Guide 出售,一路聆听解说,观赏沿途风景,着实考虑得周到。制作这张随车导览CD的是一位Maui的摄影师Craig Henderson。Henderson和他妻子发现很多游客对Hana Highway的景点知之甚少,全凭盲人摸象,于是产生了这个念头。1985年,他们在Hana Highway路边卖起自己录制的这卷Hana导游带,当时还是磁带的形式,2005年转成CD。Henderson夫妻的经营起初并不顺利,还因非法设摊遭警察取缔,后来有家加油站出租了一个售货小亭给他们,直到今天。

另一介绍Hana Highway巨细无遗的是一本题为《揭开Maui》Maui Revealed的旅游书,这本书也因为对Maui隐蔽的美景揭示得太多太全,纷至的游人按图索骥,不免打搅着当地人的生活,而引起不满,反之,也有住户索性占地收起“买路钱”,书中有提,不过我们没有遇到。

原计划趁着时差第一天上山看日出,因预报说下雨所以改去Hana Highway。兴奋的开着红色敞篷小马,微凉的晨风,吹拂脸颊,畅快惬意。先驶过中部小镇Pa’ia、Ha’iku和Pe’ahi,当路标从36号转为360号时,也就正式进入Hana Highway了。路面修得还算平整,但百转千回,也很是险峭。观景之余,不时低头参看宝蓝封面的《揭开Maui》(有人戏称它为蓝宝书,是个很亲切调皮的叫法),不敢怠慢,实有几分寻宝探险的乐趣。

Hana Highway的风景以热带雨林为主,最多的要数瀑布,多得连蓝宝书都怕大家感到审美疲劳而厌倦,担忧得确有几分道理。对于一日游的我们,仅只探得几处。最可爱的是三熊瀑布,三股水流沿石而下,呈阶梯状,势小却自有小巧的轻灵可人,取名“熊”,想是美国人喜爱熊的缘故。第一站停的双子瀑布,水声喧哗,应和着陆续到来的游人步履,可名为“双子”,却只见宽宽一道水帘,让人纳闷。

寻的最辛苦的是一条下游的Puohokamoa瀑布,也是中了蓝宝书的激将,作者说,绝大多数司机过路此地时,压根没意识到错过了这个瀑布。虽然从里程判断,我们也一样与它失之交臂,但总觉不甘心,仿佛怄气似的,倔得非寻到它不可。于是,停了车,在正午烈日的炙烤下,徒步往回走,走了大概近两英里路,一处岔口前,立有一块大铁牌,“私人领地,不得擅入”的警告赫然醒目。侧身牌子后面左右顾盼,半身高的铁丝网,尖利森严,封住眼前去路,遥闻右手边路之尽头传来哗哗水声,极目透过绿荫叠嶂,窥得一点白花花的瀑身残片。

败兴而返,途中检讨暗思,较之昔时在瀑布旁攀石弄水的玩闹嬉耍,这等走马观花的到此一游,除了浪费体力,实无多大意思,带不走的美景,不如忍痛割爱,留作将来的牵挂。

Hana Highway的美,美的最在颜色。单是那一山的绿,深浅浓淡不一,或密密匝匝,翠然欲滴,或渺渺悠悠,疏朗清雅,已忙得人看不过来。热带的果树花卉,从色彩到形态,都诱惑极了。坠满天使喇叭的粉色曼陀罗,绚丽熠熠的五彩天堂鸟,乖巧含苞的贝克姜花,笔挺绽放的淡紫睡莲,洁白纤细的猫须,温柔绵绵的鸢尾,可恨自己植物课学得不用心,拉丁语的学名陌生得不知所云,光为那奇色异彩怦然动心了。

途中有座伊甸花园(Garden of Eden),园中果木葱笼,繁花似锦,但相比美国偌大一个国家公园才一辆车十元二十元的收费标准,这座小小园子,一人十块钱的门票,堪得上一只宰杀游客的辣手。园中饲有一些飞鸟野禽,在石子路中央缓慢踱步,即使车来也当仁不让,几头孔雀最是鹤立鸡群。

伊甸园的名字,海口夸得让人失笑。园中绿草虽茵,花树虽众,但脱不了匠气,我不喜欢。百年的芒果树,巍巍中未见老态。香蕉林间,树冠下结出的串串果实,澄澄金黄,偶有一点青涩,更惹人爱怜。站在园中地势较高的土丘上,眺望远处海天相接,宛如画布上晕开来的蓝,透明如水,这里倒是一处游人休憩的好地方。

所谓Hana Highway,缘因东部有座小镇名为Hana,据说那里有住户每天在这条山路上往返通勤,不禁让人倒吸一口冷气。冬天日落得早,待我们到达Hana镇时,不但天色渐灰,途中还下了几瓢阵雨,倍添阴冷。匆匆行过几片蓝宝书上点到的特色沙滩,便踏上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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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st Maui Drive的路势险峻不让Hana Highway,但路程较短。贴着陡峭的海崖,最险的莫过于要在狭窄得不容两车相会的泥石路上,靠倒车来让路。沿途海景开阔,奔腾的怒潮,气势惊人,拍岸的骇浪,连绵不绝。因为有了山坳里的零星村落,这一路显得并不荒凉。俯瞰海边绿树从中的人家,粗暴的涛声惊扰不到他们,别有一番世外桃源的淡定平和。

途中在Nakalele Blowhole和 Olivine Pools两处景观停留驻足。前者是一个熔岩形成的喷水孔,与人差不多大小。涌进的海水,在浪的巨大推力下,从孔中喷出,形成二十多米高的冲天水柱,蔚为奇观。坐在岩石上静待观望,被剧烈的海风吹得差点人仰马翻。后者是怒海狂潮中一湾奇居的平静,怎奈人生的风浪里,何处去寻那一围避护的礁石?

行在West Maui Drive,虽依旧循着蓝宝书的指引,但在探景上吸取教训,不再倔强,唯一处龙牙(Dragon Teeth)石景,不愿错失,原因却与景本身无太大关系。八十年代,全球知名的Ritz-Carlton集团为了在附近建海滨度假酒店,连夏威夷人的祖坟都不放过。当地人愤然抗议,通过协商,酒店另辟他所,九百多副尸骨重归黄土,但后来建起来的酒店高尔夫球场,还是完全封堵了通到Dragon Teeth这个公共景点的道路。与其说是资本家的冷血贪婪,实际更是经济霸权的丑陋无情。今日,游客必须穿过一片酒店私有的高尔夫草坪,才能走到龙牙石景。理亏在先,主人对此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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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之 Lu’au、乡味

December 10, 2007 on 4:06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Lu’au在夏威夷语里,本意“芋头叶子”(夏威夷人的一种主要蔬菜食物),引申为聚餐、宴会,读作[Loo-ow],今天在夏威夷各岛上为招揽游客举办的Luau,简单说,即自助餐加上歌舞表演。每家的Luau优势不同,据说,瓦胡岛玻利尼西亚文化中心的表演最为精彩,可是看到拍回的表演者爬上高高椰子树的照片,心中生出凄凄不忍,当地土著人的生存技巧,成为现代游客眼中的奇观,总觉异样别扭。Maui岛上很多旅馆酒店都有各自的Luau,我们前去的Old Lahaina Lu’au,被誉为食物最地道正宗,价格自是不菲,就当狠心被宰一把吧。

Lahaina 是西Maui的一座海滨小镇,Old Lahaina Luau 坐落在小镇最繁华的Front Street上。露天的宴会场,紧挨着港口。一走进去,热情的侍者便送上一束用plumeria串成的花环(Lei),桃红粉白相间的花朵,贴在颈两侧,散发淡雅芬郁的芳香。侍者都是男生,裸着古铜色肌肤的上背,洋溢出健康性感的热带风情,可惜我对这型猛男似乎有天然的免疫,完全不能打动我的心。

凭海临风,在日落的余晖下,饮着各种不同口味的鸡尾酒,微有几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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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au 食物中最吸引人的重头戏,是一只埋在地下烤炉里、烘烤了一整天的猪,又称Kalua猪。这一传统的地下烤炉,在夏威夷语中叫作Imu,是一个直径不到两米、深约30厘米的大坑,坑中事先铺好用Kiawe或Guava灌木烧得火烫火烫的石头,放入腌制好的整头猪,猪的肚子里、关节处也塞入同样烧热的石块,盖上香蕉叶,用沙土掩埋。

傍晚时分,万众瞩目的烤全猪即将出炉,Imu 四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好奇的游客。两位起猪的壮男,光着脚丫子走到坑内,先是一声贴心的吆喝,请大家让小孩站到最前排。其中一位拿起铁锹、埋头铲开铺在表面的沙土,另一位胖胖的男子,则和大家滔滔神侃起这只埋在地下的Kalua猪。

先见他从坑里拿出一块依旧冒着热气的石头,问大家这是什么,大家齐声lava(熔岩),结果男子摇头恨恨说道,lava,啥用都没!接着,又手指排列在猪身周围的一个个锡纸包让大家来猜,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土豆”,男子举起其中一包笑问,“见过这么大的土豆吗?”谁知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后,大家仍念念不忘“土豆”一说,搞得他很是郁闷。美国旅游景点的解说员多颇具口才,很会热场子、调动气氛,而情绪高涨的游客有时也会适机配合,一搭一档,爆出幽默搞笑的段子,更添开怀欢愉。

掀开沙土下的罩子,热气四溢,香蕉叶下红光油亮的猪身若隐若现。待到撤去香蕉叶、烤全猪现身之刻,早已严阵以待的数十上百架相机咔嚓咔嚓按下快门,数不清的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其夺目星光,直追好莱坞明星登场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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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完独特的起猪仪式,大家纷纷回座。Old Lahaina Luau的座位分成两种,舞台第一排是棉制的坐垫,在草坪上席地而坐,后三排则是一般的桌椅。餐前有西式的小圆面包,餐点以自助的方式,猛男侍应生会一桌一桌走过来招呼大家去取食物,可我偏偏离座的不是时候,漏了这段。走出洗手间时,但见棚子里已有人排起队伍,便也堂而皇之跟上前去,端着盘子回到原座,才知坏了规矩,只怪自己糊里糊涂又贪吃心重,日后回忆起来,倒是又多一个与朋友谈笑自嘲的小插曲。

方才出炉的烤全猪,此时被切成很多小块,分放在自助餐台的盘里。香滑糯软的猪肉,初一入口,一阵意外久违的熟悉,竟是家乡的梅菜烧肉,真怀疑是不是自己舌头的错觉。只是新鲜的香蕉叶,比起腌制的梅干菜,更有齿尖留香的清淡悠远之味。除了让人赞不绝口的烤猪肉,Lu’au 的食物还有夏威夷传统的各式海鲜生食沙拉、蔬菜杂烩、烤甜薯、香蕉面包、小巧精致的椰子甜点,相当丰盛。

夜幕渐浓,四周点起火把。席间杯盘轻碰,既饱口腹之欲,还有悠扬轻缓的乡村音乐,作伴表演者曼妙的舞姿。夏威夷的Hula分为古老和现代两种:古老的Hula是一种叙事舞蹈,一边吟唱一边起舞,属祭祀拜神的一种,现代Hula,即人们熟知的草裙舞,舞者随着强烈的音乐节奏,摇摆肢体,动感十足,特别是那像上了马达的电臀,看得人眼花缭乱。不过终究是旅游业下的产物,虽然表演用心、服务周到,纵使再可人的笑容,总免不了几分制式化的世故与刻板,失却了天真的亲切,无奈商业毁人。唯一值得留下的记忆,是唇齿间那一点点烤猪肉的余香,因为里面,藏着遥远依稀的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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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之 日出、Haleakala火山

December 7, 2007 on 4:46 p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

记忆中,看过两次日出。第一次要追溯到小学时候,大概是暑假,在班主任的组织下,到离家不远的城隍山,攀坐在山顶江湖汇观亭的窗户栏杆上,遥看对岸 (钱塘)江上日出。小孩子难有等待的耐心,候不多久,便在亭子里玩闹起来,只记下一点点红光,够回去写作文交差的资本足矣。后来和朋友家人无数次去过城隍山,但再没看过日出,对汇观亭印象最深的是柱子上那副对联:“八百里湖山,知是何年图画;十万家烟火,尽归此处楼台”。恢宏的山水时空里,流淌出浓郁的生活气息,这是杭州人平常人家的最佳写实。

大学二年级,逢国庆黄金周的长假,与一群高中同学相约泰山之行,自然不能错过大名鼎鼎的泰山日出。可惜天公不作美,丝毫不体恤我们裹着笨重的军大衣、在清晨寒风里摸黑上山的辛苦,一直阴沉沉着脸,待我们下山时,还飘起了小雨,落在身上,一阵阵初秋的凉意。

此番去到Maui岛,Haleakala火山顶的日出,是热门景点之一,去过的人也纷纷推荐,从天气预报里觅得一个晴天,凌晨四点,我们开车上山。

Haleakala火山海拔一万英尺,如果从海底算起,据说比珠穆朗玛峰还高出两百米。陡峭急转的盘山公路,极为险峻。山脚下雾气迷蒙,穿过云层, 一个半小时后,到达山顶,峰顶的停车位已空余不多。裹上两层毛衣、围巾、羽绒服,捧着出门前煮的热咖啡,走出车外,没有想象中冻得可怕。此时距离日出还有近一个小时,繁星点点的夜空,干净明澄,一眼就辨出猎户座最亮眼的三颗星星,排成一道直线,被好友QQ形容为猎户的“金腰带”。日出前,抬头仰望,还看到了比日落更早沉下去的金星。

山顶建有一座小亭,可以避风,向东而立,眼前一片腾腾翻滚的云海,好像到了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的天宫,惹人浮想联翩。时间一分分过去,最远端开始浮出金黄橙红的霞彩。我问A同学,除了霞光、红云,日出与日落的景观有什么不同?他也说不上所以然来。

霞光的亮度越来越强,漂浮在云海上方的只云片影,被染上一层熟透了的红色。好一片云蒸霞蔚的奇美壮观!崖边的人越集越多,大家极目四眺,搜寻太阳初现的踪迹。云霞中不知何时耀出一缕醒目的曙光,即刻聚焦了人们的视线和相机的镜头。不负众望,太阳开始从那一处云海后探身而出,一点、两点、半个圆、大半个、直至整个圆,眨眼之间,短短五分钟,完成整个日出过程,也解开了我对日出日落之区别的疑惑。同是一轮红日,无限好的夕阳,唤起感时伤怀的诗意,终究是留不住的光阴即逝,而守望朝阳破云一刻,骚动的心情,是好奇、是新鲜、是溢出来的欣喜与掩不住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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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火山爆发,熔岩外流,形成数座山峰,露出海面的则成海岛,夏威夷便是太平洋上这么一组火山群岛。Maui岛成一个倾斜的8字形,由两座火山组成。西面Halemahina山,又称月亮之屋(House of the Moon),山体较小,山龄更高,东面的“太阳之屋”(House of the Sun)Haleakala,是座更年轻的火山,上一次喷发时间为1790年,滚烫的岩浆冷却后,形成今日Maui南端Makena海岸的黑色礁石。两座火山之间经过数十万年的熔岩堆积和风雨侵蚀,形成峡谷,大约是今天的中部Maui。

Maui一词源自夏威夷人传说中一个半神半人的名字。因为日落得太快,岛上农作物得不到充足的阳光,于是,一位名叫Maui的勇士用渔网在“太阳之屋”顶上网住太阳,与它达成减慢运行的协议。

在原始农业社会里,风调雨顺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前提,当自然灾害无情袭来时,寄望美好的神话传说随之产生。因为阳光不足,有了Maui捉太阳的故事, 由此推想,华夏文明里后弈射日、女娲补天的传说,何尝不可能是古时人在遭受干旱、洪水、地震时祈祷天灾早日结束的一种愿望表达?只是,这样的解释,不免理智得害人扫兴。

Haleakala山顶的大坑被称之为“火山口”(crater),其实并不准确,因为事实上,这个盆地状的坑并不是由真正的火山喷发而造成的缺口。Haleakala山成形于约四十万年以前,当时的山峰比今天还要高出几千英尺。长年累月的下雨刮风和冰川作用,使山上的岩石发生碎裂风化,再经风雨冲刷侵蚀,形成两道山谷。这两道相对的山谷,沿着山势逐渐攀升,在顶端交汇成一个巨大的盆地。后来新喷出的岩浆又部分注入坑中,填补空缺。坑内有多个矮小的火山渣锥(Cinder Cones),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勾勒出堆身流畅简洁的线条,黄土红沙,描绘着斑斓的色彩。直至今天,Haleakala的山体仍处在火山酌积累与流失瓦解的双重变动中,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这座巍峨屹立的“太阳之屋”,又将重归更广阔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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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风雨也是晴──Maui片忆

December 7, 2007 on 4:46 p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

萧瑟的秋风,夹着冰凉的秋雨,湾区的雨季如期而至,一边听着窗外肆虐的风声,一边怀念起夏威夷热带的阳光、湿润的温暖。

夏威夷其实是太平洋上的一组群岛,地处美国大陆以西,与加州时差两个小时,岛间可以乘轮船或搭飞机往来。开放旅游的主要有Oahu(州首府檀香山、又名Honolulu,即位于该岛上)、Maui、Big Island和Kauai四个岛屿,其中又以Oahu和Maui最为热门,另外,Big Island上活跃的火山可以看到汩汩流动的岩浆,也是一大奇观。带着度假的心情筹备这次旅程,决定把一个礼拜的时间全都留在据称是最适合年轻人游玩的Maui岛上。

阳光、沙滩、碧海、蓝天……,提到夏威夷,脑海里首先蹦出来的一定是这些天堂般浪漫美妙的词语,可实际上,夏威夷并不永远是晴天,海面上的气流带来丰润的雨水,每年大约十一月左右,开始转入雨季。我们在Maui的这个礼拜,虽然住在旅游书上说是最干燥的南边Kihei镇,却前后经历两次瓢泼大雨,与当地人聊起,他们也同频频摇头,感叹这样的大雨着实少见,于是,只好用“运气太好”来自我解嘲。

阴雨不定的天气,彻底打乱了我们原计划的行程,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临时易辙,但没有错过想去的地方,还因此有了些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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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溜达,逛美术馆,买中文书

August 7, 2007 on 11:36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旧金山夏天的天气诡异多变,昨晚查Yahoo的天气预报,发现最近几天城里的气温只有华氏五十几度,不禁哆嗦了一下。早晨被IPOD叫醒,想着窗外的阴天,心中仍在犹豫不决,最后裹了两层毛衣出门。到了城里,倒觉得比想象的暖和,下午还艳阳高照,外套的毛衣披在肩上,风来时,垂挂的两袖还可以充当半条围巾,一物多用。

接近中午,先去的现代美术馆,匈牙利人Martin Munkacsi的摄影展,十分有趣。Munkacsi是一位犹太人,二战前,他为柏林的图片报Berliner Illustrierte Zeitung拍摄照片,拍过运动员、拍过体育比赛,也拍过纳粹、SA、SS、希特勒和戈培尔。1934年,他离开柏林移居纽约,成为Harper Bazaar’s 杂志的摄影记者,他的镜头里,有知名的好莱坞明星Fred Astaire(他对人物动态的捕捉,拍摄Astaire的舞姿,真是绝佳)、Gary Cooper、Jean Harlow,有Hearst Castle里的名人聚会,还有Frida与Diego的合影。

马蒂斯的雕塑展也是最近的一个新展,五十几件作品,与相关的绘画、草图并行陈列,让人粗略了解雕塑作品产生的背景与过程。其中有几座灵感来自罗丹雕塑的半仿作,虽然主题近似,但比对分明,前者极富阳刚的力量感,沉静敛然,马蒂斯的作品则阴柔里藏着淡淡的忧郁。另外,塞尚的油画、毕加索的立体主义,也对马蒂斯的雕塑产生着深深浅浅的影响。

从美术馆出来,坐上拥挤的45路公交车,来到Washington Square对面的书原广场。里面的中文书一如既往的烂书充斥,让人扫兴。睁大双眼,好不容易挑了五本:黄裳的《白门秋柳》、苏雪林的《浮生十记》与张允和张兆和编的《浪花集》,因为喜欢读这些老人的故事与文字;钱钟书的《围城》,手头一直没有买过这本书,既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版本,应该不错;排队付帐时,在门口摆放的新书里抓了一本《项美丽在上海》。

California Ave上的二手书店Know Knew Books由于主人将另谋他路,窗口挂了所有旧书75% off的大牌子,回来的途中,自然不能错过。旧书非常多,但分类的有点乱,粗粗扫描,买了一本Bergman的电影剧本、一本Simone Beauvoir的自传和一本小说The Moviegoer,最意外的收获是一本1959年11月期的Hitchcock’s Mystery Magazine,值得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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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重重的一包书坐车回家,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门前路上两棵树的枝梢上结出了红色、毛茸茸、但形状相异的花朵, 在清澈的蓝天下,如火般抢眼,而我,则感到了走近的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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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亚下乡演出

August 5, 2007 on 11:37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到了夏季,shakespeare outdoor的活动在各地活跃起来,大到公园、小到书店里的一隅之地,搭建起舞台表演莎士比亚的戏剧。由旧金山Shakespeare Festival组办的Free Shakespeare in the Park 2007,采取tour的方式,在Pleasanton、Cupertino、San Mateo和旧金山四座北加城市巡演,演出剧目为喜剧《仲夏夜之梦》。这周日是Cupertino的最后一场。傍晚和A同学匆匆赶去,先是相机忘记充电,出门前临阵磨枪,也无济于事,又对湾区的昼夜温差估计不足,坐在类似水榭、搭建在湖边的舞台旁,习习的夜风里夹着凉凉的水意,一等太阳落到树背后,冷意便无孔不入的钻进裤管与衣领。得得瑟瑟看完了上半场,只好揉揉不知是冻木了还是坐得发麻的屁股,打道回府,心中略有不甘,思忖着后面几周要不要找个闲周末去San Mateo补看回来。

提早近半个小时到Cupertino Memorial Park,舞台前方扇形的大草坪上已经人头攒动,举家出动或好友相携,简易的,坐着自带的轻便折叠椅,自得的吃着手里的三明治,丰盛的,在草地上铺开塑料布,从篮里取出沙拉、意粉、烧鸡、寿司,隆重的野餐架势,更奢侈的还有美酒作伴,真是怎一份悠然的闲情雅致!也有认真的观众,随身携带着大部头的莎翁选集,赶在开演前做足功课。两手空空的我俩,找到一小块空余的草坪,一边坐等演出开始,一边开玩笑说,这就是咱们的文工团下乡演出,丰富普罗大众的文娱生活嘛。

许是露天场地相较简陋的缘故,舞台布景简易朴素,演员的服装也做了现代化的处理,穿着乞丐装牛仔裤的Lysander,腰间系了件格子衬衫,Demetrius鹅黄的T-shirt和浅色仔裤,也是一幅休闲小伙的打扮, Helene黑色的蓬蓬裙,配上一副黑框眼镜,几分奇怪几分可爱,只有Hermia金色的裙子,总算有点古典的味道。中间的音乐里,似乎还有慵懒的爵士片断,绝对是一出现代的仲夏夜之梦。

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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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旁卖热咖啡与零食的小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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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握着两枝“巨型”粉笔,在地上专心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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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分发节目单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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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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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忍不住想捏捏脸蛋的光头大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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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的美国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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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式各样功能齐全的野餐竹箱或竹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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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盛的晚餐,不知是还没开始,还是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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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母女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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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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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头的莎翁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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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女性小传

July 7, 2007 on 9:06 pm | In 书斋札记,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天干物燥,四处着火,妄觅一处清凉,避暑。

读了一位编辑推荐的《女性小传》,西班牙女作家 Rosa Montero 最初刊在《国家报》上的十六篇女性传记,在通常的纪实风格之外,强烈鲜明的个人风采,无疑是这本书脱颖而出的重要之处。在女性/女权的基本立场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是“理解”二字。书中所选取的女性,并非头顶圣母光环的完美女人,也不个个都是离经叛道的激进女权分子,在蒙特罗笔下,这些或知名或被历史遗忘的女性,带着人性可宽恕或不可原谅的瑕疵,读完每个人真实赤裸的故事后,你也许会喜欢她,也许会讨厌她,甚至憎恶她,总之,无法忽视她们。

离家不远,往北开十英里,有一座 Filoli(Fight,Love&Live的前两个字母缩写)庄园,第一任主人是一位从旧金山淘金潮中发家致富的美国人,第二任主人将山庄的部分捐给地方作为古迹保护区,现在成为湾区一处集合了自然与历史人文的观光景点。Filoli Center 分成主建筑与花园两部分。齐整的欧式花园,时而开阔,时而幽深,严谨刻板的对称中,倒也有几分稚拙的可爱与趣然。走到某处尽头,浓密的绿荫与六根耸立的石柱搭成舞台背景的一大片空地(the high place),豁然眼前,勾人想起电影《8 1/2》(意大利导演费里尼的作品)里那个分发圣水的疗养院,连白茫茫的日光都是那般相近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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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偶遇几棵梨树与苹果树,丰硕饱满的果实,青绿得分外诱人,真想做一回偷果子的顽童,终还是被A同学制止。嗡嗡的蜜蜂,在几丛野花间来回的停驻离开,忙碌得无暇理会我这个好奇的观者。img_5468.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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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园里栽种了上百种娇媚的玫瑰,争奇斗艳,异常热闹。只是有些名字虽然取得响当当,例如,Auguste Renoir、John Strauss、Miss Lincoln、Tiffany、Ingrid Bergman,用通感或联想强能解释,但总不免俗气;还有一种名叫 Double Delight的玫瑰,大约经过嫁接,花朵呈红黄两色,看着很俗艳,连名字都是陈腔滥词;独喜欢一株 Lemon Spice,鲜嫩、透亮的黄色,甚而唤起人对柠檬的味觉感受,贴切至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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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建筑内部,美国人杂乱的堆砌、混搭风格,让人禁不住摇头。客厅里,欧洲油画、英国挂毯、与中国屏风、广东民俗里的日神月神像,和平共处,怪不得连电影《喜福会》也来此取景。棋牌室,绿色绒布表面的四方桌,怎能不让人想起我们的国粹——麻将?转角处,四折的乌木屏风,俨然端坐的太师椅,一阵不知今夕何年、他乡何处的时空错乱,占据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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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oli Center Cafe 宁静怡人,招呼客人的老奶奶,和蔼的面容,让人仿佛感到回家的亲切与舒适。松软的面包,配上浓稠的牛肉汤,虽算不上珍馐佳肴,却足够给饥肠辘辘的胃十分的温暖与熨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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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逛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

April 4, 2007 on 1:26 a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遇上每个月第一个周二的博物馆免费日,冲着MoMA的“Picasso and American Art”而去,队伍从五楼排到一楼,参观者趋之若鹜。画展通过比较毕加索与受其影响的几位重要美国艺术家的作品,展示这位西班牙画家对美国绘画长达一百年的持续影响,其中包含立体主义、抽象主义、新古典主义、超现实主义等各种流派,很值得一看。

另外一个新展,是美国当代画家Brice Marden的作品回顾展,这位后现代极简主义(Minimalism)艺术家的画真是抽象得紧,早、中期的很多作品,用一种颜色刷满整一块画布,不同的画布,刷上不同明暗的绿色或其他颜色,组成系列,乍看,像是干油漆工的活,配合文字说明,大概明了作者的意图是在探索色彩Color、光线Light、平面Surface等绘画的基本元素,不过我迟钝的眼睛,只能走马观花而已。几次亚洲之行,对Marden后期的作品影响颇深,画家迷上东方的书法Calligraph,几幅水墨线条在白纸上游龙走凤的作品,远观,还真有几分神似中国的狂草。

在“Matisse and Beyond”的展览旁,多了一“A Hidden Picasso”的主题,展示一项神奇的发现。通过X射线,在毕加索的一幅“巴黎街景”Scéne de Rue油画下层,发现是一幅未完成的描绘巴黎夜总会nightclub的旧画,两者在表现内容上的反差,与毕加索另一幅以巴黎夜生活为题材的油画Le Moulin de la Galette,三者间形成奇妙迷人的比较。惊叹之余,这发现竟让我心生些许不舒服,仿佛原画“巴黎街景”被X射线“强奸”了似的,也许是我过于敏感吧。

四楼“New Work”视频区,也有一个好玩的作品,由法国艺术家Sylvie Blocher所作,召集了一百名志愿者,每人穿上写有不同句子(法英双语)的黑色T-Shirt,一个个轮流站到镜头前,停住十来秒钟,听上去像一个很无聊、哗众取宠的作品,看了之后,却被其中的妙趣吸引。有的人面无表情、甚目光呆滞散神,有的人一脸严肃、至脸部肌肉僵硬,有的人不时眨眼、或嘴唇犹豫在开合之间,有的人眼角泛着笑意、但嘴唇紧抿,还有人紧张得不停深呼吸、胸脯一上一下起伏明显……没有一张相同的面孔。

来回的途中,照例在火车上看书,找了一本搁在书架已久的杨绛的《我们仨》。想不到Caltrain这般拥挤,去的路上,中途满座,车厢里一片嘈杂,回来,从旧金山始发,不仅已找不到空座,连中间的过道上都站满了人,手上拎的Subway,早被这一车子的人气,熏得没了食欲。因为是快车,中途只停靠个把站,也就断了再找座的念头。于是,把三明治扔进包里,换出《我们仨》,靠着身旁座椅的侧面,心无旁骛的读起来。

杨绛的语言,平实中,蕴藉着化不开的爱和忧伤,浓得让人心痛,其中《我们仨失散了》一篇,通过超现实的梦境,回忆女儿丈夫离去前同时卧病、妻子两头奔波的情景,写得空灵唯美,富含诗意。第二部分,叙述一家人从两口到三口的历历往事,再大的惊涛骇浪,也已化成淡然的回忆,只是“一个单纯温馨的学者家庭”,平凡的生活点滴,写得饶有兴味,至情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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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elm Kiefer——Heaven and Earth

January 4, 2007 on 3:42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每月的第一个星期二是三番很多博物馆、美术馆的免费参观日,一月和朋友去了现代美术馆(MoMA),马蒂斯Matisse 和Paul Klee的展览还在,于是又观赏了一遍。Paul Klee 鬼马的想象力,依旧令人着迷,马蒂斯、野兽派强烈的色彩运用,给人很大的视觉冲击。有两个新置的展览,一对墨西哥左翼艺术家Tina Modotti 与Edward Weston 的摄影展,和德国战后艺术家 Anselm Kiefer 的作品展。

Anselm Kiefer 生于1945年、二战结束前几个月,他的作品包括绘画、雕塑、由多种材料、兼和多种媒体而成的大型艺术品,在三番MoMA这次的展出中都可以见到,被归为八十年代初期的新表现主义派(Neo-Expressionist)。他的油画非常巨幅,长、高好几米,许也和他表现的庞大主题相合。Kiefer 生活在战后分裂的德国,他的作品和德国纳粹这段历史有密切的关系,如何正视过去的战争和罪恶,如何在战后的废墟上重建新的德国和德国人,是他探索的一个重要主题,其中有一幅用油画和枯枝完成的作品(标题有点模糊了,好像是for Paul Celan,注:Paul Celan,犹太人,二十世纪中期的德语诗人,他的诗歌对Kiefer作品的内容有部分影响)。阴沉沉的天幕下,大大小小的黑色枯枝,仿佛一块块静穆的墓碑,构成一片延伸到远方、没有尽头的墓地,死亡阴影的笼罩,令人压抑和不安。

Kiefer 的画多以冷色调为主,给人幽暗、阴郁、神秘、不祥的感觉,宗教气息很浓,在基督教、圣经以外,也依稀可见犹太神秘哲学Kabala的元素,探索宇宙和人、人和外在的世界、以及宇宙中天和地的关系。在一幅Quaternity的画中,以燃烧的三堆火分别代表圣灵、圣父、圣子,和以“蛇”的形象现身的撒旦,组成了一个紧密的四边几何图形,有种黑色幽默的反讽,对禁忌taboo的突破,极其大胆,反映了作者对邪恶Evil 颠覆性的哲学(metaphysical)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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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efer 的油画在平面以外,加入了一些三维的物体,比如石头、瓷块、草秆、枯枝,或定在画面上,或悬于画面之前,使他的作品有一种粗糙、原始的质感,不过这种质感,复制到平面媒体上就消失了,甚至还会给人平滑、光亮的错觉。

绘画外,Kiefer 的雕塑作品也非常impressive,尤其是他用铅制的一本巨大无比的“书”,以艺术品的形象,展现一种精神科学的象征。作品的标题取自1973年出版的“Secret Life of Plants”一书。“残破”的书页上,根据NASA的星空图,一个个长长的数字编号,分别指示着天空中的每一颗星。作品的理念源于十六世纪神秘主义哲学家Robert Fludd 提出的假设,地球上的每一样植物,各自对应着天空中的每一颗星星。Kiefer 在这个假设的基础上,诉诸视觉艺术的手段,来探求微观世界和宏观宇宙间某种玄奥的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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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书记

September 25, 2006 on 12:34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想到米国的书价,总觉得买新书是种奢侈,于是,养成了淘旧书的习惯。可是最近书市涨价,周六去了旁边最常去的一家Know Knew二手书店,好像换了店主,书价也从原来一本paperback 两块钱的底价,涨到了三块,对荷包瘪瘪的我来说,只好另谋出路了。

前些时候朋友告诉我一个更便宜的淘书去处,是local 的 public library sale,基本都是donate的书,或者是图书馆清仓的,于是找了一个booksalefinder的网站,订阅了它的email通知,每周会定时收到他们的信,列出这周附近大大小小的book sales。这周日第一次去了san carlos的一家公共图书馆的大甩卖,大致上,paperback一块钱一本,hardcover三块钱一本,书排列的虽然稍微乱了点,但更有点淘的趣味。满满一袋书,结帐的时候才十八块钱,还免税!哈哈,心里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去了。

Sequoia & Kings Canyon NP 三日零碎

September 15, 2006 on 12:02 am | In 到处乱走 | Comments Off

加州东南的这两个国家公园比起北一点的Yosemite,知名度要低一些,但是去了之后,喜欢的不得了。比起Yosemite已有几分嘈杂的游客 群,这两个公园显得更宁静和平和。在自然生态的保护方面,感觉也比Yosemite来的更好。走在安静的小路上,永远不要想去成为这里的主人,森林、巨 树,茂盛而静谧,群山、峡谷,雄伟而壮丽,巨石、峭壁,奇险而峻美,在大自然的永恒永动面前,我们不过是几个偶然经过的路人,连丝毫的痕迹也无法留下。

Waffle: 我们住在一个叫Three Rivers的小村,我把它翻成三河村,哈哈,离公园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订的旅馆是best western holiday lodge,不得不提这个舒服整洁的小旅馆,owner好像是个印度人,两层的房子,订的时候,可以选择楼上还是楼下。有一个露天的泳池,晚上坐在泳池边 的躺椅上看星星,虽然灯光太亮,看不到太多的星星,但是洗完澡,吹着山间的习习凉风,已是莫大的享受。最赞的是它家的早餐,除了一般自助早餐有的东西,还 可以自己动手烤waffle,在热热现烤出来的waffle上面,浇上枫树糖浆,再配上一杯不加糖的咖啡,简直太棒了!结果这番欢喜,惨遭老公的嘲笑,说 区区几片Waffle就把我俘虏,哼哼,竟拐着弯笑我没出息。

巨树:公园里最多的就是粗壮高大的Sequoia美洲杉,除了庞大的体积、老迈的树龄,最让人震慑的是这个树种强悍的生存竞争力。一 方面它长得既快又壮,可树干却又能生长得如岩石般坚硬无比,即使遇上山林大火,也很难将整棵树烧毁,树皮还有抵御害虫的本领,这一习性,无疑使它成为森林 中既高大又长寿的树王。这棵树龄达2300~2700年的General Sherman Sequoia,仅树干(trunk)就重达1300多吨,据称是地球上最大的活物 the largest living thing on ea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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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这种美洲杉在生长过程中,先是树干猛往高处长,直到高出周围的其他树木、可以肆无忌惮充分享受阳光之后,再慢慢丰满树冠,而树干低处得不到阳光 的树杈就自然酷死掉落。物竞天择,造就了这番悍勇的生存强势。因此,我们也可以通过树冠的圆和尖,分辨出每棵Sequoia是成熟还是仍在拔高生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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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quoia的体积虽大,可是它结出来的松球却是小巧玲珑,甚至有些不起眼,放在其巨大的脚掌旁边,像是两粒落在巨人脚边的尘土。可正是从这娇小 的松球里,产下Sequoia的种子,落在泥土中,才有了眼前这些那些的参天巨树,是自然,还是神奇?也许自然本来就是奇迹的合集。又或说,自然就是自 然,本没有那么多奇迹,只是我们人太孤陋太大惊小怪了。20060910_2_032sized.jpg
溶洞:crystal cave是一个活溶洞,因为水流的作用,形成了千姿百态的岩石地貌,主要的成分有大理石(marble)、片岩(schist)和石英石。洞中的景致固然 令人惊叹连连浮想翩翩,可印象最深的是入洞前,导游反复强调,不能用手去触摸洞里任何的岩石,否则会破坏他们自然的生长面貌。的确,我们有什么道理为了满 足自己的眼福和好奇,去侵犯和伤害他者的生存空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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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火: 在Kings Canyon的Cedar Grove景点,看到远处升起滚滚的白烟,底部是浓浓的黄色,看贴着的说明才知,原来是雷电引起的森林大火。火灾是维护森林生态平衡的重要一环,在没有对游客造成危险的情况下,公园的工作人员会任这些天火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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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山脉: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开辟出异常壮阔的景致,虽不是为着人类,却也似劈开了人的心胸,整个身体仿佛随着眼前的壮丽而失去重量。想起电影卧虎藏龙最后跳崖的那幕,终于领悟到,那一跳,是多么浪漫、唯美,而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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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从太阳的下边缘切到地平线的那一刻,到整个隐没在山的另一边,大概只有两分钟的时间。眼睁睁望着红色的圆盘在远方的水平线上下走的越来越快,心里直有种想把它抓住的冲动,还没来及的喊出来,倏忽间,已经只剩下天边的红光,和一点点凝结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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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熊: 写到最后,想起还有一件惊险的事儿,决不能漏了。第一天当我们走在往General Sherman的小路上时,竟然幸运的看到了一头黑熊,在我们前面10多米的地方,从路左边的树林中钻出来,飞快的横穿马路。没想到黑熊弓身飞跑的动作如 此敏捷,还没来得及拿出相机,一团黑影已经隐匿到了右边的大石背后,只留下几声“咚咚”脚步声的回响,敲在我脆弱的小心脏上,有几分后怕和兴奋的心悸。

(完)

大师就是大师——看Monet

July 23, 2006 on 1:57 a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

今年年初去Legion of Honor的时候,因为买的是一年的学生通票,检票口的老太太很兴奋的对我们说,we’ll have Monet this year。作为印象派大师,Monet的画展,对哪个博物馆来说,也许都是一件大事吧。画展在最热的夏天开了,不过地处山顶上的Legion of Honor,加上习习的海风,让人觉得很凉爽。买票的队伍预料中的排到了大门外的长廊上,地下一层的展厅,人头攒动,很是拥挤,但秩序很不错,无论是跟着人群,还是偶尔钻个空子,都可以获得足够看画的空间。

对印象派的了解不多,大概知道他们追求的是对瞬间光影变化的捕捉,反映出当时绘画更趋向现实主义的潮流。印象派的作品强调记录此时此刻眼睛所看到的画面,因此也发展出了绘画中新的处理光线的技巧。虽然说印象派走的是写实主义的画风,可是它的作品一直给我一种飘忽的不真实感,反倒是之后的表现主义、立体主义,甚至是超现实主义,强烈的色彩,破碎或扭曲的形象,让我觉得更真切。不过Monet的这次画展,让我对印象派有了另外的认识和喜爱。

这次名为Monet in Normandy的画展,展出的大概有四五十幅作品左右(这个数字纯粹凭记忆瞎估的,误差无穷大,哈哈),基本包括了Monet从青年、中年、到晚年各个时期的创作,虽然没有那幅扬名于世的日出·印象,也许有点遗憾,不过一走进展厅,正对墙上一幅巨大的睡莲,波光浮影,轻盈灵动,早已把人深深的摄住。展出的作品以风景画为主,童年时随父母迁到诺曼底居住的莫奈,早期的作品(1860’s)以诺曼底北部海滨的风景画为主,婚后,莫奈和妻子在Trouville度蜜月,其作品多为描绘度假胜地Trouville的多姿浪漫(1870’s),1880’s,莫奈重新转入海景画的创作,1890’s,开始将诺曼底地区一些标志性的建筑或景点作为画的主题,如大教堂、塞纳河、谷堆等等。晚年,莫奈对风景画失去兴趣,将绘画的注意力集中到他在Giverny家中自己建造的一个带有日式风格的花园,创作了很多幅池中睡莲的作品,直到去世。

莫奈的画有一种色彩流动的美感,倏忽而逝的飘逸,如梦幻般,被定格在画布上,成为永恒。在借用颜色的调配和层次变化来描绘景物在不同时间、不同天气、不同季节的光影作用下某个瞬间的印象上,大师级高超的技巧,令人叹服不已。

前两天和一个刚去了纽约的朋友聊到逛博物馆,比较起博物馆的常展和一些专门的主题展,常展的好处在于因为是博物馆自家的收藏,一年到头都在那,所以参观的人不会太集中,展厅也清静些,不过一家之力毕竟有限,故此展出的作品也许比较零散,缺少整体感,有时虽是名家之作,可能只是比较一般的作品,代表型不够。专题展的长处在可以集众家之力,比较系统完整的展出一个艺术家或者一个艺术主题的作品,对一般大众来说,概念性更强,观后的收获可能更大。不过专题展,一般进行三个月左右,参观者集中,免不了遇上排队拥挤的场面。

这次Monet in Normandy的专题展除了搜罗来的作品比较全面之外,另有一项值得称赞的地方,是管理者根据画家创作中的一个特点——莫奈经常对同一景物作不同时间的描绘,这和印象派抓住瞬间真象的艺术追求密不可分——将莫奈笔下同一风景但创作于不同时间的几幅作品并排而置,使观者可以清晰的辨识出在不同光线作用下,景物质感和气质的变化,我想,这也可以帮助观者更直观的去了解印象派的艺术理念。

作为印象派的代表大师,莫奈的画除了具有鲜明的印象派浮光掠影色彩变幻的特点以外,在这次画展中,有两幅作品竟也呈现出了几分表现主义的味道,浓重的笔墨,透着某种情绪,别有一番意思。

最后奉上一张博物馆前车水马龙的照片,当作不虚此行的一个纪念,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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