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城印象
July 8, 2009 on 10:04 am | In 到处乱走 | 2 Comments去了三回Las Vegas,至今还没写过只字片语,好像不知道该怎么书写这座城市。从流行的环保观点出发,美国有好几座大违生态的monster cities,尤以纪录片Home 里点名的洛杉矶与拉斯维加斯为典型。可如果放在城市建立之初的语境下,人们何尝不曾为这种文明战胜自然(上帝)而创造的奇迹欢呼庆喜?而如今新兴的环保主义, 会把人类导向何处,也许仍是未知。
第一次去Vegas,是七年以前。临近圣诞,A同学刚考得驾照不到两月,两人就兴冲冲的开着小破车从北加南下,一路经过Hearst Castle、Los Angeles、San Diego,最后开到Las Vegas。第一次循着地图在美国开车出游,一切都是懵懵懂懂。对赌城的一知半解,来自英语课上的道听途说。听说那里的赌场与旅馆二为一体(去了后知那叫Casino & Hotel),一楼赌钱,楼上住人,住宿很便宜,Buffet很出名。在洛杉矶时,从AAA tour book里找了一家坐落在Downtown的四星旅馆Golden Nugget,打电话预定房间,当时只觉价格合适,对其他一无所知。到了才知道,Downtown 属于老赌城区(歪打正着,趁机一睹了Fremont步行街头顶的天幕动画,无他,唯大而已),现在的新赌城区则集中在Las Vegas Blvd,最繁华的一段又简称Strip。庆幸的是,去Vegas之前,在San Diego遇到一个老同学,碰巧他正好跟团从Vegas旅游归来,向我们介绍了许多第一手tips,印象最深的一条是,一定要去看Venetian的人造天空。
第一次在Vegas的三两天,基本都在压马路,从北端的Stratosphere高塔到南头流光溢彩的Tropicana,几乎把Strip上的旅馆走了个遍,一路顺带欣赏每个旅馆提供的免费街头表演,模拟火山、海盗表演、音乐喷泉……金字塔、凯旋门、金门桥、古罗马雕塑、自由女神像、埃菲尔铁塔、威尼斯河道、中世纪古堡……世界上也许没有哪个地方比拉斯维加斯更歇斯底里的把本雅明“机器复制时代的艺术品”(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发挥到如此极致。
工业复制时代的凯旋门
第二次,时隔不到一年,和国内来探亲的大人们去Las Vegas。盛夏酷暑,燥热不堪。住在Caesars Palace,基本只在Strip中间几个旅馆转悠。看了Siegfried & Roy的白老虎魔术秀,实难想像两位表演者都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回来没多久看新闻,该秀发生老虎咬人事件,后来大概也就停止演出了。
纸醉金迷、物欲横流、娱乐至死、声光污染、掠取资源、破坏环境……Las Vegas的罪状罄竹难书,可纵有再多的批评理论可以将它贬斥得体无全肤,却挡不住趋之如鹜的游客和拔地而起的新楼。市场与学院,分裂的后现代。
依旧有Buffet,依旧有老虎机,依旧是铁栏后的cashier,依旧有满大街脱衣舞的广告,可显然,今日的Las Vegas早已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赌城,曾经的Casino&Hotel组合,如今多了一张新面孔,Resort。从不可思议的室内热带雨林到名店林立的购物中心,从音乐剧《狮子王》到Celine Dion、Jacky Cheung的演唱会,从所谓为保护珍惜物种白老虎而建的迷你动物园Secret Garden(又一个神秘园,机器文明的复制,简直像草履虫的分裂,势不可挡) 到近距离观看海豚表演,Las Vegas仿佛要把人类能想到的一切寻欢作乐囊括进这片莫名其妙被选中的沙漠。15号公路两旁一望无际的黄沙黑石,荒芜鲜见人烟。蓝天白云,纯净如洗,零星的Joshua树,透出莫测的鬼魅,令人心惧。突然,地平线上跃起几座摩天高楼,无端冒出一座城市,五光十色,灯红酒绿,人声喧哗,拥挤的车流,听不懂的各国方言,像一脚跌进了热闹繁华的,天堂?地狱?

再去Vegas,全是冲着Cirque du Soleil,对赌城已完全丧失了兴趣。住在南面小镇Henderson的Hilton Garden Inn,周围仍尽是赌场,缺乏Strip上resorts华丽辉煌的气势,更多保留着老赌场俗丽的风格。白天坐船漂流,在Colorado River的河滩上嬉水吹风,晚上开车到Vegas城里看秀。Cirque du Soleil(太阳剧团)来自加拿大魁北克省,最初由两个街头表演者建立,现已发展成世界规模,在五大洲(除非洲和南极洲以外)都能看到他们的演出。Cirque du Soleil 的表演融合小丑和杂耍,配以独具匠心的舞台设计,提供震撼的剧场体验。
在拉斯维加斯的六个常驻演出中,“O” 秀名声最响,门票似乎从不打折,是唯一一出在水中表演的秀,仅这一点,已足令人称奇。演出汇集了花样游泳、高空跳水及惊险的体操杂技,观赏性很强。高难度的动作,不时让人屏息凝神,为演员捏一把汗。但相较之,更喜欢新剧 KÀ 。据称这是该剧团耗资最大的一个剧目。与“O” 最不同的一点,KÀ 有一条清晰的故事主线贯穿全剧,甜美婉约的爱情,温馨可爱的手影戏,惊心动魄的正邪之战,增加了杂技动作的表演性和内容。值得一提的还有它富有创意的舞台,一块可旋转活动的板,变换出不同的场景和表演平台,体现机械与想像的完美结合。
约书亚树·红鼻子
May 7, 2009 on 12:11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上周末朋友从湾区来访,于是吃喝玩乐度过堕落的两天,竟然还去了游戏房,玩推硬币、投球、打鳄鱼,真是太久的回忆了。某人在回来路上,从兑换的奖品和投入的硬币推算起游戏房的成本收益,果然视野不同。
春天是南加州追野花的好季节,不过5月已近花季尾巴,本打算去西北的羚羊谷罂粟花(据说是加州的州花,随处可见)保留地 Antelope Valley California Poppy Reserve,可今年提前来的花季走得也快,罂粟花没有“採”成,改去了Joshua Tree 国家公园。那里的野花品种繁多,可惜我们没有赶上遍野缤纷的旺季,最夺目的倒是石缝里娇艳的仙人掌花。最有趣的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当然还有约书亚树,这种树属于某种丝兰植物,长在寸草难生的沙漠。Joshua一名望文生义,可以猜个大概。19世纪中期,一群路过的摩门教徒认为该树长得像先知约书亚伸手向上天祈祷,于是便得了这么个宗教味十足的名字。
除了看花攀石,因为准备不足,结果晒回了一个红红的鼻尖。



金钱·艺术·Getty
April 19, 2009 on 12:55 a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气温骤升,不小心穿了长袖长裤出门,走在花裙热裤的人流中,直有些发窘,幸好风是凉的,不然真要出汗了。
著名的Getty艺术中心坐落在临海的山丘上,开车先进停车场,共有地下七层,一直转到第四层尽头,才找到一个空车位。坐电梯回到地面,然后搭Tram前往山上的展馆,怀疑自己是到了游乐场,还是博物馆?想起Andy Warhol,他认为艺术与金钱分不开,那不正是眼前的写照?虽然不喜欢Warhol的作品,但他对流行文化深刻的洞见和预言,让人很佩服。
从山顶俯瞰城市、车流,群山、绿树,蓝天碧海,视野一流。空旷的广场、人工修建的花园,博物馆大厅和东南西北四个主要展馆,一切只能用huge来形容。整个建筑设计感很强,鲜明的现代风格,里面却装了许多欧洲古董,给人一种奇怪的反差。展览的主题五花八门,像大杂烩。花园草坪,阳光流水,似乎更适合度假休闲。
走马观花一圈,其中有个德国及中欧的书稿插图展(German and Central European Manuscripts illumination)颇有意思。羊皮纸上用金粉书写的文字,用稀有颜料绘制的鲜艳插图,文字曾经那么昂贵奢侈,人们倾尽财富来制造它们,反观今天的现实,忽然觉得有种讽刺的悲哀,人类的文明史何尝不是一部文字贬值史?

纽约·康州印象
November 17, 2008 on 2:16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南加山林大火肆虐,湾区似也受了传染,空气中翻滚着一股热烘烘的气流,虽时至深秋,却暖如暮春。刚从萧瑟寒风中的纽约回到家,格外贪恋这点洋洋微醺的阳光。
在东海岸逗留的六天中,在纽约北边的康州待了两日。那里的秋色,绚烂浓郁得醉人,宛若走入一幅幅印象派的绘画。第一代的WASP移民把整个欧洲移植过来,时至今日,透出一种固执的拒绝美国化的贵族情结。相形之下,其他地方一些标榜欧洲风情的小镇,就如工业时代拙劣的复制品,难免流俗。
这次是第三度去纽约,益发觉得这座欲望都市,像个行将暮年的庞然怪物,面目有些狰狞。在从JFK机场进入曼哈顿的高速公路两旁,林立的高层公寓,陌生而熟悉,这里昨天的一切,正在中国若干的大城市里被华丽高调的复制。
午夜的时代广场,霓虹闪烁,亮如白昼。走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店,买一杯可乐,仿佛回到大学通宵自习的时光。
老兵节那日,第五大道上举行盛大的阅兵游行。路过纽约市立图书馆,气派雄伟的立柱前,聚集了众多围观的游客和市民,人群中间零星点缀着几面小星条旗,摇摆舞动。
慕名去了纽约城中的几家独立书店,26街上的革命书屋(Revolution Books),没有花俏的招揽,是家很认真的左派书店,只是”革命“、”共产主义“,终究已成历史的淘汰品,不是?只剩下一点怀旧的情愫。
格林威治村边上的Strand,无疑是我见过最大的书店。在这家仍维持着家族经营的书店里,新书、旧书、珍本、签名本、试刊本、首版本……总量达上百万乃至千万之多,简直就是一座庞大的书库。去过那里,最深的感觉是,别的书店都不用去了。
又去了东村(East Village)专营同志出版物的奥斯卡·王尔德书店,只看到猛男杂志,没看到王尔德。离它不远还有一家古旧书店,一个字:乱,乱得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还是没去华尔街,倒是在别人的照片里看到街上的铜牛。
Asian Society Museum在办一个中国文革和“艺术“展,第一次看到大字报的真面目。与之相映成趣,在Park Avenue和70街的交叉口中央,撞见一件不知何年代的中山装,亦称”Mao Suit“,锈迹斑斑,一种街头波普艺术。
Frida·旧金山MoMA
September 3, 2008 on 12:59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旧金山的MoMA,无论是藏品规模还是画展的大牌程度,都无法与名家荟萃的纽约大都会、Guggenheim、MoMA 等美术馆攀比。回来在网上查到今夏有Frida Kahlo的展出,着实兴奋了一番,另有Lee Miller摄影作品展和中国当代艺术展,也都很让人感兴趣。
一个人坐火车去旧金山,买的11点半的票,因为不是周末,馆内不算太拥挤,不少游客踪影。见到闻名已久的 Two Fridas,两颗暴露在外的心脏,与整幅画形成不协调的骇人感,剪刀下方的斑斑血迹,让人移不开目光。画作之外,还展出了Frida生前留下的数幅照片。其中一张全家合影里,少女Frida穿着父亲的西服套装,梳着二分头,眉宇间一股坚毅的英气,两种性别的血液,在她身体里流淌。
Frida一生有太多sensational色彩,而另一位女性Lee Miller的经历,一样传奇。从时尚杂志的平面模特、到职业摄影师、再到二战战地记者,镜头下纳粹集中营里饿殍、尸骨、焚尸炉的真相。如此一生,美丽的不仅是外貌,精彩里,是令人钦佩的勇气和智慧。
中国当代艺术展在某种意义上以post-tian’anmen为题旨,政治气息较浓。这样的作品,故具有特殊的时代意义,但很难从美学欣赏的角度来评论,有些古怪材料的使用,如头发、骷髅,觉有惊世骇俗哗众取宠之嫌。感喟,不自由的创作对艺术的扭曲,有时是两面的。
春日里一抹深蓝
April 1, 2008 on 11:57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春天,给自己放个春假,周末偷闲,沿着著名的加州1号公路,从Monterey 往南至 San Simeon,或可称加州中部海岸线,一路经过不少值得记录的风景。
Old Mission San Juan Bautista,该座教堂建于1797年,朴素无华的内部,透出一股不一般的肃穆威严,让人心存敬畏。希区柯克电影 Vertigo 曾在这取景拍摄。
Carmel-by-the-Sea,一座被商业装扮得娇贵精致的海滨小镇。
Big Sur,横架山谷的险要大桥 Bixby Bridge,直接入海的瀑布 McWay Falls,别样独特的景致。
San Simeon,这一片海滩堪称海豹们的天下,肥硕的身形,惺忪的双眼,迥异的酣然睡姿,时而发出疑似打鼾的声音,可爱得一塌糊涂。
Hearst Castle,报业大王 Rudolf Hearst给自己造的城堡,五年多前上山参观过一次,典型的美国暴发户风格,用金钱堆砌一切。今次在山下海滩抬首凝望,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渺小建筑,更觉那份遗世孤立的寂寥。
冬后第一次春游,海上日落
February 17, 2008 on 2:16 a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过完春节,一扫雨季的阴霾,天也跟着暖和起来。比起西方人恒古不变的圣诞和公历元旦,中国人的农历新年,把人们对希望、温暖、崭新的期盼与冬去春来的季节交替更紧密的连在一块。适逢总统日长周末,舒活一下僵硬了整冬的筋骨,从280–>84–>1号公路,在群山丘陵与茫茫大洋中间,畅游Pebble Beach、Pigeon Point Lighthouse、Half Moon Bay(折回时)几处景点。
近观奢侈,Maria Antoinette及其他
December 31, 2007 on 1:19 am | In 到处乱走 | 2 CommentsMaria Antoinette,奥地利公主,奥法联姻,嫁给路易十五的皇太子,成为路易十六的皇后,因为穷奢极欲、挥霍无度,法国大革命期间被处死于断头台。百年后,一些现代史学家为其不平,认为她并没有传闻的那么骄奢荒淫,波旁王朝的覆灭是历史的必然,而非仅一个玛丽妖后祸国殃民所致。坊间对这位末代皇后的归罪,不算稀奇,女性在男权政治里扮演的,不是成全大业的红颜,被献身,如西施、昭君,便是败坏家国的祸水,被牺牲,如杨贵妃、苏妲己。
Petit Trianon,凡尔赛宫里的一片别墅花园区,有点类似中国皇帝的行宫,最初是路易十五为他的某位情人而修建的,路易十六时,成为玛丽皇后的一处住所。
旧金山Legion of Honor博物馆今冬展出特别从凡尔赛宫运来、玛丽皇后在Petit Trianon行宫的各种私人物品、家具、装饰品、雕塑、绘画,抱着一种感受奢欲刺激的心情,结果却大出意料,全无想象中堆砌繁缛的浮华艳俗,即使是浑身镀金的钟台、或金光熠熠的铜雕,闪现的还是一种用心的精致,而没有一点暴发户歇斯底里的炫耀。数把由不同花纹、颜色的缎面制成的靠椅、沙发,幸存于大革命的血雨腥风,更是淡定安详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能够奢侈得如此含蓄典雅,实是一种美的境界,是工业社会里再多金钱也换不来、再精确的流水线程序也复制不来的一种通体气韵(Aura)。
在博物馆的礼品店里,得了一枚水晶缎带书签,翠绿色的玻璃球下,坠着一朵深红色的瓷釉玫瑰,有几分妖娆。
书虫新年的奢侈品:

顺道去了中文书店书原,沙里淘金,买得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和一本庐隐的小说集。
挑书时,听一个大汉闯入,高声问店员,“有戒色吗?”
“是色戒吧,还没有。”
旁边有人异议,“好像还没有出DVD。”
大汉不屑,“有了,有了。”
店员补充,“下星期到,不过是内地的正版,所以是删节过的。”
“噢,那就还是要上电影院。”大汉悻悻。
华盛顿广场上在举办当地艺术家的街头画展,她和她的画。

Maui片忆后 碎语流影
December 27, 2007 on 11:16 p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终于在08年前完成了Maui片忆,好久没有写这么长篇大论的游记,习惯了用数码图像记录一切,习惯了看别人数码记录下的一切图像。前阵子网上一个德国人画的中西文化差异系列简笔图,其中一幅“旅游时”,把曾经笑话的主角日本人换成中国人,可见某些西方人可笑的自大和偏见。以为拍下照片的就意味着占为己有,这样的思维,岂止日本人、中国人,全世界的人不都是这样?并无种族民族之别。同是西方人,奥地利导演Haneke的洞察显然更具自省的深意。
虽然总是提醒自己眼睛的存在,终还是无法免俗,相机成了现代人出游的尾巴,必须如影随形。此去Maui,拍了一些照片,也故意打消了另一些拍照的念头。写完前面六篇回忆,翻看电脑里存着的照片,发现几张遗漏的,补充于此。
西Maui山路上的小售货亭,粉俏可人

停在崖边的School Bus,原来是个零食水果摊,买了一杯芒果沙冰来尝,果然香甜爽口。

山路边停车处,游人自搭的小石堆,颇具艺术感。

Maui南尽头的黑色熔岩

海边的垂钓老人

隐逸在小村落里的教堂

收割中的甘蔗地

我们在Maui住的小窝

回程,Kahului机场里已亮起圣诞树,微凉的雨意中,到处是节日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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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之 恋恋沙滩、初玩浮潜
December 27, 2007 on 10:05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躺在暖洋洋的沙滩上,享受最简单的阳光,微风轻拂,细沙白浪,只一份缠绵的慵懒,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脑外。在Maui的那个礼拜,由于天公不太作美,我只好像个贪婪的小孩,见缝插针,挤海绵似的,不愿错过一点晒太阳的机会。
第一次是在一个雨后初晴的下午,沙滩还有些冰凉的潮湿,很少人迹,寻了一块突起的石头坐下来,对着面前的大海放空。天时阴时晴,云动得很快,造出千变万化的水波光影。海面上零星的船只,偶尔于远处经过,两不相识。突发奇想,捡起身后的一根树枝,在沙滩上挥毫涂鸦起来。写的尽是中文字,引得路过的外国人频频回头,琢磨着那似图非画的符号里藏着的意思,我俩自得其乐,玩得甚欢。
时近日落,来到西南角一处观景点试寻夕阳的踪影,可惜云层太厚,唯见屡屡金色的霞光,却没想到流金溢彩的云海,竟是如此美艳多姿,宛如在海天那端现出另一个神秘陌生的世界,让人既感亲近又觉遥远,思绪在莫名的心驰神往中荡漾,浮起联想翩翩。披上夜幕之前,整片天空被夕阳余晖染成火一般的通红,那大概就是传说的火烧云吧。



昨日读到法国作家Delerm一篇《沙滩阅读》(Reading on the Beach)的小文,开篇写道,在沙滩上读书实非易事。仰面朝天,把书高高擎于脸的正上方,挡住刺眼的阳光,支持不到几分钟,便非换姿势不可。转身侧躺,靠在一边的手肘上,一手遮阳一手翻书,显然也不舒服。再转90度,索性趴着,把书摊在眼前的沙滩上,海风习习,细腻的沙子,顺势钻进书页的夹缝,不知不觉,下巴已埋进沙里。动动身子,双臂合拢支撑在胸前,一只手按住可能被风吹乱的书角,翻页也要靠它。几番折腾,终于发现,在沙滩上读书原来是件全身的活儿。这番细述,实在令人有会心之悦。我背着一本董桥的散文集,辗转几个沙滩,只读了寥寥几篇,是心思太懒,也是在沙滩上读书太困难。
晒不够的太阳慵暖,看不够的珊瑚鱼群。浮潜(Snorkel)是去夏威夷必玩的水上娱乐之一,可惜冬季海水较凉,又遇上阴雨不定的天气,本来雄心勃勃的浮潜计划,只惨淡淡去了Molokini一次,留下无尽遗憾,但初玩浮潜的经历,兴奋得久久难忘。
Molokini 位于Maui以南,一个形状如新月的小岛屿。清早六点半,在Ma’alaea港口登船,行程包括Molokini和Turtle Town两个浮潜地点。船上提供自助早餐,bagel、muffin、果汁、咖啡,一应俱全。吃饱喝足后,船也起锚出了港口。身后渐远的山头上,一道彩虹横空而过,更惊奇的是,不多久,在第一道彩虹的外圈,隐隐出现第二道七彩的副虹,叫作“霓”,真是难得的好运。

冬季是夏威夷观鲸的时节。出海途中,也有望见几头弄潮的驼背鲸鱼(humpback whale),白色的鱼尾甩出很高,但是相隔太远,看不真切。船驶近Molokini,带好浮潜的面罩和通气管,跃跃欲试准备下海。因为是在深海,船上有各种漂浮救生设备供用,绑在腰间的浮带、夹在胳膊下的泡沫浮条(noodle)、浮板等等,即使旱鸭子,只要克服心理的恐水,就没问题。浮潜也不用水下憋气的本事,习惯一下用嘴呼吸即可。
穿着大大的脚蹼,像唐老鸭似的摇摇摆摆走下船舷,一头扎进凉凉的海水里,眼前顿时一幅天堂般的画面。五彩斑斓的珊瑚,穿游其间的大小热带鱼儿,是任何再完善的人工水族馆都无可媲美的。鲜亮的黄色和黑色斑纹的小鱼最多,还见到长如刀状的银色鳗鱼,花样丰富得怎么都看不过来,怎么都看不厌。
离开Molokini,转往Turtle Town。海龟镇并不是一个确切的地点,而是有经验的船长依据当天的海水状况,判断一处极有可能出现海龟的地方,让大家下海。果然,船刚在一处珊瑚礁边抛锚停下,便见一只海龟从旁划水而过,身手轻灵矫健,龟壳上的花纹清晰可见。潜到海里,两次在圆形的大铁锚旁,发现大海龟的身影,只那么静静的呆着,一动不动,笨拙的体态,真是憨厚极了,想来一定是把硬邦邦的铁锚误认成自己的伙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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