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ui片忆之 日出、Haleakala火山
December 7, 2007 on 4:46 p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记忆中,看过两次日出。第一次要追溯到小学时候,大概是暑假,在班主任的组织下,到离家不远的城隍山,攀坐在山顶江湖汇观亭的窗户栏杆上,遥看对岸 (钱塘)江上日出。小孩子难有等待的耐心,候不多久,便在亭子里玩闹起来,只记下一点点红光,够回去写作文交差的资本足矣。后来和朋友家人无数次去过城隍山,但再没看过日出,对汇观亭印象最深的是柱子上那副对联:“八百里湖山,知是何年图画;十万家烟火,尽归此处楼台”。恢宏的山水时空里,流淌出浓郁的生活气息,这是杭州人平常人家的最佳写实。
大学二年级,逢国庆黄金周的长假,与一群高中同学相约泰山之行,自然不能错过大名鼎鼎的泰山日出。可惜天公不作美,丝毫不体恤我们裹着笨重的军大衣、在清晨寒风里摸黑上山的辛苦,一直阴沉沉着脸,待我们下山时,还飘起了小雨,落在身上,一阵阵初秋的凉意。
此番去到Maui岛,Haleakala火山顶的日出,是热门景点之一,去过的人也纷纷推荐,从天气预报里觅得一个晴天,凌晨四点,我们开车上山。
Haleakala火山海拔一万英尺,如果从海底算起,据说比珠穆朗玛峰还高出两百米。陡峭急转的盘山公路,极为险峻。山脚下雾气迷蒙,穿过云层, 一个半小时后,到达山顶,峰顶的停车位已空余不多。裹上两层毛衣、围巾、羽绒服,捧着出门前煮的热咖啡,走出车外,没有想象中冻得可怕。此时距离日出还有近一个小时,繁星点点的夜空,干净明澄,一眼就辨出猎户座最亮眼的三颗星星,排成一道直线,被好友QQ形容为猎户的“金腰带”。日出前,抬头仰望,还看到了比日落更早沉下去的金星。
山顶建有一座小亭,可以避风,向东而立,眼前一片腾腾翻滚的云海,好像到了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的天宫,惹人浮想联翩。时间一分分过去,最远端开始浮出金黄橙红的霞彩。我问A同学,除了霞光、红云,日出与日落的景观有什么不同?他也说不上所以然来。
霞光的亮度越来越强,漂浮在云海上方的只云片影,被染上一层熟透了的红色。好一片云蒸霞蔚的奇美壮观!崖边的人越集越多,大家极目四眺,搜寻太阳初现的踪迹。云霞中不知何时耀出一缕醒目的曙光,即刻聚焦了人们的视线和相机的镜头。不负众望,太阳开始从那一处云海后探身而出,一点、两点、半个圆、大半个、直至整个圆,眨眼之间,短短五分钟,完成整个日出过程,也解开了我对日出日落之区别的疑惑。同是一轮红日,无限好的夕阳,唤起感时伤怀的诗意,终究是留不住的光阴即逝,而守望朝阳破云一刻,骚动的心情,是好奇、是新鲜、是溢出来的欣喜与掩不住的激动。

海底火山爆发,熔岩外流,形成数座山峰,露出海面的则成海岛,夏威夷便是太平洋上这么一组火山群岛。Maui岛成一个倾斜的8字形,由两座火山组成。西面Halemahina山,又称月亮之屋(House of the Moon),山体较小,山龄更高,东面的“太阳之屋”(House of the Sun)Haleakala,是座更年轻的火山,上一次喷发时间为1790年,滚烫的岩浆冷却后,形成今日Maui南端Makena海岸的黑色礁石。两座火山之间经过数十万年的熔岩堆积和风雨侵蚀,形成峡谷,大约是今天的中部Maui。
Maui一词源自夏威夷人传说中一个半神半人的名字。因为日落得太快,岛上农作物得不到充足的阳光,于是,一位名叫Maui的勇士用渔网在“太阳之屋”顶上网住太阳,与它达成减慢运行的协议。
在原始农业社会里,风调雨顺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前提,当自然灾害无情袭来时,寄望美好的神话传说随之产生。因为阳光不足,有了Maui捉太阳的故事, 由此推想,华夏文明里后弈射日、女娲补天的传说,何尝不可能是古时人在遭受干旱、洪水、地震时祈祷天灾早日结束的一种愿望表达?只是,这样的解释,不免理智得害人扫兴。
Haleakala山顶的大坑被称之为“火山口”(crater),其实并不准确,因为事实上,这个盆地状的坑并不是由真正的火山喷发而造成的缺口。Haleakala山成形于约四十万年以前,当时的山峰比今天还要高出几千英尺。长年累月的下雨刮风和冰川作用,使山上的岩石发生碎裂风化,再经风雨冲刷侵蚀,形成两道山谷。这两道相对的山谷,沿着山势逐渐攀升,在顶端交汇成一个巨大的盆地。后来新喷出的岩浆又部分注入坑中,填补空缺。坑内有多个矮小的火山渣锥(Cinder Cones),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勾勒出堆身流畅简洁的线条,黄土红沙,描绘着斑斓的色彩。直至今天,Haleakala的山体仍处在火山酌积累与流失瓦解的双重变动中,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这座巍峨屹立的“太阳之屋”,又将重归更广阔的大海。


Tags: maui
也是风雨也是晴──Maui片忆
December 7, 2007 on 4:46 p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萧瑟的秋风,夹着冰凉的秋雨,湾区的雨季如期而至,一边听着窗外肆虐的风声,一边怀念起夏威夷热带的阳光、湿润的温暖。
夏威夷其实是太平洋上的一组群岛,地处美国大陆以西,与加州时差两个小时,岛间可以乘轮船或搭飞机往来。开放旅游的主要有Oahu(州首府檀香山、又名Honolulu,即位于该岛上)、Maui、Big Island和Kauai四个岛屿,其中又以Oahu和Maui最为热门,另外,Big Island上活跃的火山可以看到汩汩流动的岩浆,也是一大奇观。带着度假的心情筹备这次旅程,决定把一个礼拜的时间全都留在据称是最适合年轻人游玩的Maui岛上。
阳光、沙滩、碧海、蓝天……,提到夏威夷,脑海里首先蹦出来的一定是这些天堂般浪漫美妙的词语,可实际上,夏威夷并不永远是晴天,海面上的气流带来丰润的雨水,每年大约十一月左右,开始转入雨季。我们在Maui的这个礼拜,虽然住在旅游书上说是最干燥的南边Kihei镇,却前后经历两次瓢泼大雨,与当地人聊起,他们也同频频摇头,感叹这样的大雨着实少见,于是,只好用“运气太好”来自我解嘲。
阴雨不定的天气,彻底打乱了我们原计划的行程,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临时易辙,但没有错过想去的地方,还因此有了些意外收获。
Tags: maui
进城溜达,逛美术馆,买中文书
August 7, 2007 on 11:36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旧金山夏天的天气诡异多变,昨晚查Yahoo的天气预报,发现最近几天城里的气温只有华氏五十几度,不禁哆嗦了一下。早晨被IPOD叫醒,想着窗外的阴天,心中仍在犹豫不决,最后裹了两层毛衣出门。到了城里,倒觉得比想象的暖和,下午还艳阳高照,外套的毛衣披在肩上,风来时,垂挂的两袖还可以充当半条围巾,一物多用。
接近中午,先去的现代美术馆,匈牙利人Martin Munkacsi的摄影展,十分有趣。Munkacsi是一位犹太人,二战前,他为柏林的图片报Berliner Illustrierte Zeitung拍摄照片,拍过运动员、拍过体育比赛,也拍过纳粹、SA、SS、希特勒和戈培尔。1934年,他离开柏林移居纽约,成为Harper Bazaar’s 杂志的摄影记者,他的镜头里,有知名的好莱坞明星Fred Astaire(他对人物动态的捕捉,拍摄Astaire的舞姿,真是绝佳)、Gary Cooper、Jean Harlow,有Hearst Castle里的名人聚会,还有Frida与Diego的合影。
马蒂斯的雕塑展也是最近的一个新展,五十几件作品,与相关的绘画、草图并行陈列,让人粗略了解雕塑作品产生的背景与过程。其中有几座灵感来自罗丹雕塑的半仿作,虽然主题近似,但比对分明,前者极富阳刚的力量感,沉静敛然,马蒂斯的作品则阴柔里藏着淡淡的忧郁。另外,塞尚的油画、毕加索的立体主义,也对马蒂斯的雕塑产生着深深浅浅的影响。
从美术馆出来,坐上拥挤的45路公交车,来到Washington Square对面的书原广场。里面的中文书一如既往的烂书充斥,让人扫兴。睁大双眼,好不容易挑了五本:黄裳的《白门秋柳》、苏雪林的《浮生十记》与张允和张兆和编的《浪花集》,因为喜欢读这些老人的故事与文字;钱钟书的《围城》,手头一直没有买过这本书,既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版本,应该不错;排队付帐时,在门口摆放的新书里抓了一本《项美丽在上海》。
California Ave上的二手书店Know Knew Books由于主人将另谋他路,窗口挂了所有旧书75% off的大牌子,回来的途中,自然不能错过。旧书非常多,但分类的有点乱,粗粗扫描,买了一本Bergman的电影剧本、一本Simone Beauvoir的自传和一本小说The Moviegoer,最意外的收获是一本1959年11月期的Hitchcock’s Mystery Magazine,值得收藏。

提着重重的一包书坐车回家,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门前路上两棵树的枝梢上结出了红色、毛茸茸、但形状相异的花朵, 在清澈的蓝天下,如火般抢眼,而我,则感到了走近的秋意。


莎士比亚下乡演出
August 5, 2007 on 11:37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到了夏季,shakespeare outdoor的活动在各地活跃起来,大到公园、小到书店里的一隅之地,搭建起舞台表演莎士比亚的戏剧。由旧金山Shakespeare Festival组办的Free Shakespeare in the Park 2007,采取tour的方式,在Pleasanton、Cupertino、San Mateo和旧金山四座北加城市巡演,演出剧目为喜剧《仲夏夜之梦》。这周日是Cupertino的最后一场。傍晚和A同学匆匆赶去,先是相机忘记充电,出门前临阵磨枪,也无济于事,又对湾区的昼夜温差估计不足,坐在类似水榭、搭建在湖边的舞台旁,习习的夜风里夹着凉凉的水意,一等太阳落到树背后,冷意便无孔不入的钻进裤管与衣领。得得瑟瑟看完了上半场,只好揉揉不知是冻木了还是坐得发麻的屁股,打道回府,心中略有不甘,思忖着后面几周要不要找个闲周末去San Mateo补看回来。
提早近半个小时到Cupertino Memorial Park,舞台前方扇形的大草坪上已经人头攒动,举家出动或好友相携,简易的,坐着自带的轻便折叠椅,自得的吃着手里的三明治,丰盛的,在草地上铺开塑料布,从篮里取出沙拉、意粉、烧鸡、寿司,隆重的野餐架势,更奢侈的还有美酒作伴,真是怎一份悠然的闲情雅致!也有认真的观众,随身携带着大部头的莎翁选集,赶在开演前做足功课。两手空空的我俩,找到一小块空余的草坪,一边坐等演出开始,一边开玩笑说,这就是咱们的文工团下乡演出,丰富普罗大众的文娱生活嘛。
许是露天场地相较简陋的缘故,舞台布景简易朴素,演员的服装也做了现代化的处理,穿着乞丐装牛仔裤的Lysander,腰间系了件格子衬衫,Demetrius鹅黄的T-shirt和浅色仔裤,也是一幅休闲小伙的打扮, Helene黑色的蓬蓬裙,配上一副黑框眼镜,几分奇怪几分可爱,只有Hermia金色的裙子,总算有点古典的味道。中间的音乐里,似乎还有慵懒的爵士片断,绝对是一出现代的仲夏夜之梦。
全景

舞台旁卖热咖啡与零食的小摊

小手握着两枝“巨型”粉笔,在地上专心涂鸦

辛苦分发节目单的大叔

快乐的一家子

让人忍不住想捏捏脸蛋的光头大宝宝

热情的美国mm

各式各样功能齐全的野餐竹箱或竹篮


丰盛的晚餐,不知是还没开始,还是已经结束。

温暖的母女三人

好大的一口

大部头的莎翁名著

夏日,女性小传
July 7, 2007 on 9:06 pm | In 书斋札记,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天干物燥,四处着火,妄觅一处清凉,避暑。
读了一位编辑推荐的《女性小传》,西班牙女作家 Rosa Montero 最初刊在《国家报》上的十六篇女性传记,在通常的纪实风格之外,强烈鲜明的个人风采,无疑是这本书脱颖而出的重要之处。在女性/女权的基本立场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是“理解”二字。书中所选取的女性,并非头顶圣母光环的完美女人,也不个个都是离经叛道的激进女权分子,在蒙特罗笔下,这些或知名或被历史遗忘的女性,带着人性可宽恕或不可原谅的瑕疵,读完每个人真实赤裸的故事后,你也许会喜欢她,也许会讨厌她,甚至憎恶她,总之,无法忽视她们。
离家不远,往北开十英里,有一座 Filoli(Fight,Love&Live的前两个字母缩写)庄园,第一任主人是一位从旧金山淘金潮中发家致富的美国人,第二任主人将山庄的部分捐给地方作为古迹保护区,现在成为湾区一处集合了自然与历史人文的观光景点。Filoli Center 分成主建筑与花园两部分。齐整的欧式花园,时而开阔,时而幽深,严谨刻板的对称中,倒也有几分稚拙的可爱与趣然。走到某处尽头,浓密的绿荫与六根耸立的石柱搭成舞台背景的一大片空地(the high place),豁然眼前,勾人想起电影《8 1/2》(意大利导演费里尼的作品)里那个分发圣水的疗养院,连白茫茫的日光都是那般相近相似。




途中,偶遇几棵梨树与苹果树,丰硕饱满的果实,青绿得分外诱人,真想做一回偷果子的顽童,终还是被A同学制止。嗡嗡的蜜蜂,在几丛野花间来回的停驻离开,忙碌得无暇理会我这个好奇的观者。

玫瑰园里栽种了上百种娇媚的玫瑰,争奇斗艳,异常热闹。只是有些名字虽然取得响当当,例如,Auguste Renoir、John Strauss、Miss Lincoln、Tiffany、Ingrid Bergman,用通感或联想强能解释,但总不免俗气;还有一种名叫 Double Delight的玫瑰,大约经过嫁接,花朵呈红黄两色,看着很俗艳,连名字都是陈腔滥词;独喜欢一株 Lemon Spice,鲜嫩、透亮的黄色,甚而唤起人对柠檬的味觉感受,贴切至致。


主建筑内部,美国人杂乱的堆砌、混搭风格,让人禁不住摇头。客厅里,欧洲油画、英国挂毯、与中国屏风、广东民俗里的日神月神像,和平共处,怪不得连电影《喜福会》也来此取景。棋牌室,绿色绒布表面的四方桌,怎能不让人想起我们的国粹——麻将?转角处,四折的乌木屏风,俨然端坐的太师椅,一阵不知今夕何年、他乡何处的时空错乱,占据心头。

Filoli Center Cafe 宁静怡人,招呼客人的老奶奶,和蔼的面容,让人仿佛感到回家的亲切与舒适。松软的面包,配上浓稠的牛肉汤,虽算不上珍馐佳肴,却足够给饥肠辘辘的胃十分的温暖与熨贴。


四月逛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
April 4, 2007 on 1:26 a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遇上每个月第一个周二的博物馆免费日,冲着MoMA的“Picasso and American Art”而去,队伍从五楼排到一楼,参观者趋之若鹜。画展通过比较毕加索与受其影响的几位重要美国艺术家的作品,展示这位西班牙画家对美国绘画长达一百年的持续影响,其中包含立体主义、抽象主义、新古典主义、超现实主义等各种流派,很值得一看。
另外一个新展,是美国当代画家Brice Marden的作品回顾展,这位后现代极简主义(Minimalism)艺术家的画真是抽象得紧,早、中期的很多作品,用一种颜色刷满整一块画布,不同的画布,刷上不同明暗的绿色或其他颜色,组成系列,乍看,像是干油漆工的活,配合文字说明,大概明了作者的意图是在探索色彩Color、光线Light、平面Surface等绘画的基本元素,不过我迟钝的眼睛,只能走马观花而已。几次亚洲之行,对Marden后期的作品影响颇深,画家迷上东方的书法Calligraph,几幅水墨线条在白纸上游龙走凤的作品,远观,还真有几分神似中国的狂草。
在“Matisse and Beyond”的展览旁,多了一“A Hidden Picasso”的主题,展示一项神奇的发现。通过X射线,在毕加索的一幅“巴黎街景”Scéne de Rue油画下层,发现是一幅未完成的描绘巴黎夜总会nightclub的旧画,两者在表现内容上的反差,与毕加索另一幅以巴黎夜生活为题材的油画Le Moulin de la Galette,三者间形成奇妙迷人的比较。惊叹之余,这发现竟让我心生些许不舒服,仿佛原画“巴黎街景”被X射线“强奸”了似的,也许是我过于敏感吧。
四楼“New Work”视频区,也有一个好玩的作品,由法国艺术家Sylvie Blocher所作,召集了一百名志愿者,每人穿上写有不同句子(法英双语)的黑色T-Shirt,一个个轮流站到镜头前,停住十来秒钟,听上去像一个很无聊、哗众取宠的作品,看了之后,却被其中的妙趣吸引。有的人面无表情、甚目光呆滞散神,有的人一脸严肃、至脸部肌肉僵硬,有的人不时眨眼、或嘴唇犹豫在开合之间,有的人眼角泛着笑意、但嘴唇紧抿,还有人紧张得不停深呼吸、胸脯一上一下起伏明显……没有一张相同的面孔。
来回的途中,照例在火车上看书,找了一本搁在书架已久的杨绛的《我们仨》。想不到Caltrain这般拥挤,去的路上,中途满座,车厢里一片嘈杂,回来,从旧金山始发,不仅已找不到空座,连中间的过道上都站满了人,手上拎的Subway,早被这一车子的人气,熏得没了食欲。因为是快车,中途只停靠个把站,也就断了再找座的念头。于是,把三明治扔进包里,换出《我们仨》,靠着身旁座椅的侧面,心无旁骛的读起来。
杨绛的语言,平实中,蕴藉着化不开的爱和忧伤,浓得让人心痛,其中《我们仨失散了》一篇,通过超现实的梦境,回忆女儿丈夫离去前同时卧病、妻子两头奔波的情景,写得空灵唯美,富含诗意。第二部分,叙述一家人从两口到三口的历历往事,再大的惊涛骇浪,也已化成淡然的回忆,只是“一个单纯温馨的学者家庭”,平凡的生活点滴,写得饶有兴味,至情至深。
Anselm Kiefer——Heaven and Earth
January 4, 2007 on 3:42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每月的第一个星期二是三番很多博物馆、美术馆的免费参观日,一月和朋友去了现代美术馆(MoMA),马蒂斯Matisse 和Paul Klee的展览还在,于是又观赏了一遍。Paul Klee 鬼马的想象力,依旧令人着迷,马蒂斯、野兽派强烈的色彩运用,给人很大的视觉冲击。有两个新置的展览,一对墨西哥左翼艺术家Tina Modotti 与Edward Weston 的摄影展,和德国战后艺术家 Anselm Kiefer 的作品展。
Anselm Kiefer 生于1945年、二战结束前几个月,他的作品包括绘画、雕塑、由多种材料、兼和多种媒体而成的大型艺术品,在三番MoMA这次的展出中都可以见到,被归为八十年代初期的新表现主义派(Neo-Expressionist)。他的油画非常巨幅,长、高好几米,许也和他表现的庞大主题相合。Kiefer 生活在战后分裂的德国,他的作品和德国纳粹这段历史有密切的关系,如何正视过去的战争和罪恶,如何在战后的废墟上重建新的德国和德国人,是他探索的一个重要主题,其中有一幅用油画和枯枝完成的作品(标题有点模糊了,好像是for Paul Celan,注:Paul Celan,犹太人,二十世纪中期的德语诗人,他的诗歌对Kiefer作品的内容有部分影响)。阴沉沉的天幕下,大大小小的黑色枯枝,仿佛一块块静穆的墓碑,构成一片延伸到远方、没有尽头的墓地,死亡阴影的笼罩,令人压抑和不安。
Kiefer 的画多以冷色调为主,给人幽暗、阴郁、神秘、不祥的感觉,宗教气息很浓,在基督教、圣经以外,也依稀可见犹太神秘哲学Kabala的元素,探索宇宙和人、人和外在的世界、以及宇宙中天和地的关系。在一幅Quaternity的画中,以燃烧的三堆火分别代表圣灵、圣父、圣子,和以“蛇”的形象现身的撒旦,组成了一个紧密的四边几何图形,有种黑色幽默的反讽,对禁忌taboo的突破,极其大胆,反映了作者对邪恶Evil 颠覆性的哲学(metaphysical)探索。

Kiefer 的油画在平面以外,加入了一些三维的物体,比如石头、瓷块、草秆、枯枝,或定在画面上,或悬于画面之前,使他的作品有一种粗糙、原始的质感,不过这种质感,复制到平面媒体上就消失了,甚至还会给人平滑、光亮的错觉。
绘画外,Kiefer 的雕塑作品也非常impressive,尤其是他用铅制的一本巨大无比的“书”,以艺术品的形象,展现一种精神科学的象征。作品的标题取自1973年出版的“Secret Life of Plants”一书。“残破”的书页上,根据NASA的星空图,一个个长长的数字编号,分别指示着天空中的每一颗星。作品的理念源于十六世纪神秘主义哲学家Robert Fludd 提出的假设,地球上的每一样植物,各自对应着天空中的每一颗星星。Kiefer 在这个假设的基础上,诉诸视觉艺术的手段,来探求微观世界和宏观宇宙间某种玄奥的呼应。

淘书记
September 25, 2006 on 12:34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想到米国的书价,总觉得买新书是种奢侈,于是,养成了淘旧书的习惯。可是最近书市涨价,周六去了旁边最常去的一家Know Knew二手书店,好像换了店主,书价也从原来一本paperback 两块钱的底价,涨到了三块,对荷包瘪瘪的我来说,只好另谋出路了。
前些时候朋友告诉我一个更便宜的淘书去处,是local 的 public library sale,基本都是donate的书,或者是图书馆清仓的,于是找了一个booksalefinder的网站,订阅了它的email通知,每周会定时收到他们的信,列出这周附近大大小小的book sales。这周日第一次去了san carlos的一家公共图书馆的大甩卖,大致上,paperback一块钱一本,hardcover三块钱一本,书排列的虽然稍微乱了点,但更有点淘的趣味。满满一袋书,结帐的时候才十八块钱,还免税!哈哈,心里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去了。
Sequoia & Kings Canyon NP 三日零碎
September 15, 2006 on 12:02 am | In 到处乱走 | Comments Off加州东南的这两个国家公园比起北一点的Yosemite,知名度要低一些,但是去了之后,喜欢的不得了。比起Yosemite已有几分嘈杂的游客 群,这两个公园显得更宁静和平和。在自然生态的保护方面,感觉也比Yosemite来的更好。走在安静的小路上,永远不要想去成为这里的主人,森林、巨 树,茂盛而静谧,群山、峡谷,雄伟而壮丽,巨石、峭壁,奇险而峻美,在大自然的永恒永动面前,我们不过是几个偶然经过的路人,连丝毫的痕迹也无法留下。
Waffle: 我们住在一个叫Three Rivers的小村,我把它翻成三河村,哈哈,离公园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订的旅馆是best western holiday lodge,不得不提这个舒服整洁的小旅馆,owner好像是个印度人,两层的房子,订的时候,可以选择楼上还是楼下。有一个露天的泳池,晚上坐在泳池边 的躺椅上看星星,虽然灯光太亮,看不到太多的星星,但是洗完澡,吹着山间的习习凉风,已是莫大的享受。最赞的是它家的早餐,除了一般自助早餐有的东西,还 可以自己动手烤waffle,在热热现烤出来的waffle上面,浇上枫树糖浆,再配上一杯不加糖的咖啡,简直太棒了!结果这番欢喜,惨遭老公的嘲笑,说 区区几片Waffle就把我俘虏,哼哼,竟拐着弯笑我没出息。

巨树:公园里最多的就是粗壮高大的Sequoia美洲杉,除了庞大的体积、老迈的树龄,最让人震慑的是这个树种强悍的生存竞争力。一 方面它长得既快又壮,可树干却又能生长得如岩石般坚硬无比,即使遇上山林大火,也很难将整棵树烧毁,树皮还有抵御害虫的本领,这一习性,无疑使它成为森林 中既高大又长寿的树王。这棵树龄达2300~2700年的General Sherman Sequoia,仅树干(trunk)就重达1300多吨,据称是地球上最大的活物 the largest living thing on earth。

另一方面,这种美洲杉在生长过程中,先是树干猛往高处长,直到高出周围的其他树木、可以肆无忌惮充分享受阳光之后,再慢慢丰满树冠,而树干低处得不到阳光 的树杈就自然酷死掉落。物竞天择,造就了这番悍勇的生存强势。因此,我们也可以通过树冠的圆和尖,分辨出每棵Sequoia是成熟还是仍在拔高生长中。

Sequoia的体积虽大,可是它结出来的松球却是小巧玲珑,甚至有些不起眼,放在其巨大的脚掌旁边,像是两粒落在巨人脚边的尘土。可正是从这娇小 的松球里,产下Sequoia的种子,落在泥土中,才有了眼前这些那些的参天巨树,是自然,还是神奇?也许自然本来就是奇迹的合集。又或说,自然就是自 然,本没有那么多奇迹,只是我们人太孤陋太大惊小怪了。
溶洞:crystal cave是一个活溶洞,因为水流的作用,形成了千姿百态的岩石地貌,主要的成分有大理石(marble)、片岩(schist)和石英石。洞中的景致固然 令人惊叹连连浮想翩翩,可印象最深的是入洞前,导游反复强调,不能用手去触摸洞里任何的岩石,否则会破坏他们自然的生长面貌。的确,我们有什么道理为了满 足自己的眼福和好奇,去侵犯和伤害他者的生存空间呢。

山火: 在Kings Canyon的Cedar Grove景点,看到远处升起滚滚的白烟,底部是浓浓的黄色,看贴着的说明才知,原来是雷电引起的森林大火。火灾是维护森林生态平衡的重要一环,在没有对游客造成危险的情况下,公园的工作人员会任这些天火自生自灭。

峡谷、山脉: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开辟出异常壮阔的景致,虽不是为着人类,却也似劈开了人的心胸,整个身体仿佛随着眼前的壮丽而失去重量。想起电影卧虎藏龙最后跳崖的那幕,终于领悟到,那一跳,是多么浪漫、唯美,而令人神往。


日落:从太阳的下边缘切到地平线的那一刻,到整个隐没在山的另一边,大概只有两分钟的时间。眼睁睁望着红色的圆盘在远方的水平线上下走的越来越快,心里直有种想把它抓住的冲动,还没来及的喊出来,倏忽间,已经只剩下天边的红光,和一点点凝结的惆怅。



遇熊: 写到最后,想起还有一件惊险的事儿,决不能漏了。第一天当我们走在往General Sherman的小路上时,竟然幸运的看到了一头黑熊,在我们前面10多米的地方,从路左边的树林中钻出来,飞快的横穿马路。没想到黑熊弓身飞跑的动作如 此敏捷,还没来得及拿出相机,一团黑影已经隐匿到了右边的大石背后,只留下几声“咚咚”脚步声的回响,敲在我脆弱的小心脏上,有几分后怕和兴奋的心悸。
(完)
大师就是大师——看Monet
July 23, 2006 on 1:57 a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今年年初去Legion of Honor的时候,因为买的是一年的学生通票,检票口的老太太很兴奋的对我们说,we’ll have Monet this year。作为印象派大师,Monet的画展,对哪个博物馆来说,也许都是一件大事吧。画展在最热的夏天开了,不过地处山顶上的Legion of Honor,加上习习的海风,让人觉得很凉爽。买票的队伍预料中的排到了大门外的长廊上,地下一层的展厅,人头攒动,很是拥挤,但秩序很不错,无论是跟着人群,还是偶尔钻个空子,都可以获得足够看画的空间。
对印象派的了解不多,大概知道他们追求的是对瞬间光影变化的捕捉,反映出当时绘画更趋向现实主义的潮流。印象派的作品强调记录此时此刻眼睛所看到的画面,因此也发展出了绘画中新的处理光线的技巧。虽然说印象派走的是写实主义的画风,可是它的作品一直给我一种飘忽的不真实感,反倒是之后的表现主义、立体主义,甚至是超现实主义,强烈的色彩,破碎或扭曲的形象,让我觉得更真切。不过Monet的这次画展,让我对印象派有了另外的认识和喜爱。
这次名为Monet in Normandy的画展,展出的大概有四五十幅作品左右(这个数字纯粹凭记忆瞎估的,误差无穷大,哈哈),基本包括了Monet从青年、中年、到晚年各个时期的创作,虽然没有那幅扬名于世的日出·印象,也许有点遗憾,不过一走进展厅,正对墙上一幅巨大的睡莲,波光浮影,轻盈灵动,早已把人深深的摄住。展出的作品以风景画为主,童年时随父母迁到诺曼底居住的莫奈,早期的作品(1860’s)以诺曼底北部海滨的风景画为主,婚后,莫奈和妻子在Trouville度蜜月,其作品多为描绘度假胜地Trouville的多姿浪漫(1870’s),1880’s,莫奈重新转入海景画的创作,1890’s,开始将诺曼底地区一些标志性的建筑或景点作为画的主题,如大教堂、塞纳河、谷堆等等。晚年,莫奈对风景画失去兴趣,将绘画的注意力集中到他在Giverny家中自己建造的一个带有日式风格的花园,创作了很多幅池中睡莲的作品,直到去世。
莫奈的画有一种色彩流动的美感,倏忽而逝的飘逸,如梦幻般,被定格在画布上,成为永恒。在借用颜色的调配和层次变化来描绘景物在不同时间、不同天气、不同季节的光影作用下某个瞬间的印象上,大师级高超的技巧,令人叹服不已。
前两天和一个刚去了纽约的朋友聊到逛博物馆,比较起博物馆的常展和一些专门的主题展,常展的好处在于因为是博物馆自家的收藏,一年到头都在那,所以参观的人不会太集中,展厅也清静些,不过一家之力毕竟有限,故此展出的作品也许比较零散,缺少整体感,有时虽是名家之作,可能只是比较一般的作品,代表型不够。专题展的长处在可以集众家之力,比较系统完整的展出一个艺术家或者一个艺术主题的作品,对一般大众来说,概念性更强,观后的收获可能更大。不过专题展,一般进行三个月左右,参观者集中,免不了遇上排队拥挤的场面。
这次Monet in Normandy的专题展除了搜罗来的作品比较全面之外,另有一项值得称赞的地方,是管理者根据画家创作中的一个特点——莫奈经常对同一景物作不同时间的描绘,这和印象派抓住瞬间真象的艺术追求密不可分——将莫奈笔下同一风景但创作于不同时间的几幅作品并排而置,使观者可以清晰的辨识出在不同光线作用下,景物质感和气质的变化,我想,这也可以帮助观者更直观的去了解印象派的艺术理念。
作为印象派的代表大师,莫奈的画除了具有鲜明的印象派浮光掠影色彩变幻的特点以外,在这次画展中,有两幅作品竟也呈现出了几分表现主义的味道,浓重的笔墨,透着某种情绪,别有一番意思。
最后奉上一张博物馆前车水马龙的照片,当作不虚此行的一个纪念,哈哈。

Powered by WordPress with theme based on Pool theme design by Borja Fernandez.
Entries and comments feeds.
Valid XHTML and CSS.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