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ui片忆后 碎语流影
December 27, 2007 on 11:16 p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终于在08年前完成了Maui片忆,好久没有写这么长篇大论的游记,习惯了用数码图像记录一切,习惯了看别人数码记录下的一切图像。前阵子网上一个德国人画的中西文化差异系列简笔图,其中一幅“旅游时”,把曾经笑话的主角日本人换成中国人,可见某些西方人可笑的自大和偏见。以为拍下照片的就意味着占为己有,这样的思维,岂止日本人、中国人,全世界的人不都是这样?并无种族民族之别。同是西方人,奥地利导演Haneke的洞察显然更具自省的深意。
虽然总是提醒自己眼睛的存在,终还是无法免俗,相机成了现代人出游的尾巴,必须如影随形。此去Maui,拍了一些照片,也故意打消了另一些拍照的念头。写完前面六篇回忆,翻看电脑里存着的照片,发现几张遗漏的,补充于此。
西Maui山路上的小售货亭,粉俏可人

停在崖边的School Bus,原来是个零食水果摊,买了一杯芒果沙冰来尝,果然香甜爽口。

山路边停车处,游人自搭的小石堆,颇具艺术感。

Maui南尽头的黑色熔岩

海边的垂钓老人

隐逸在小村落里的教堂

收割中的甘蔗地

我们在Maui住的小窝

回程,Kahului机场里已亮起圣诞树,微凉的雨意中,到处是节日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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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之 恋恋沙滩、初玩浮潜
December 27, 2007 on 10:05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躺在暖洋洋的沙滩上,享受最简单的阳光,微风轻拂,细沙白浪,只一份缠绵的慵懒,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脑外。在Maui的那个礼拜,由于天公不太作美,我只好像个贪婪的小孩,见缝插针,挤海绵似的,不愿错过一点晒太阳的机会。
第一次是在一个雨后初晴的下午,沙滩还有些冰凉的潮湿,很少人迹,寻了一块突起的石头坐下来,对着面前的大海放空。天时阴时晴,云动得很快,造出千变万化的水波光影。海面上零星的船只,偶尔于远处经过,两不相识。突发奇想,捡起身后的一根树枝,在沙滩上挥毫涂鸦起来。写的尽是中文字,引得路过的外国人频频回头,琢磨着那似图非画的符号里藏着的意思,我俩自得其乐,玩得甚欢。
时近日落,来到西南角一处观景点试寻夕阳的踪影,可惜云层太厚,唯见屡屡金色的霞光,却没想到流金溢彩的云海,竟是如此美艳多姿,宛如在海天那端现出另一个神秘陌生的世界,让人既感亲近又觉遥远,思绪在莫名的心驰神往中荡漾,浮起联想翩翩。披上夜幕之前,整片天空被夕阳余晖染成火一般的通红,那大概就是传说的火烧云吧。



昨日读到法国作家Delerm一篇《沙滩阅读》(Reading on the Beach)的小文,开篇写道,在沙滩上读书实非易事。仰面朝天,把书高高擎于脸的正上方,挡住刺眼的阳光,支持不到几分钟,便非换姿势不可。转身侧躺,靠在一边的手肘上,一手遮阳一手翻书,显然也不舒服。再转90度,索性趴着,把书摊在眼前的沙滩上,海风习习,细腻的沙子,顺势钻进书页的夹缝,不知不觉,下巴已埋进沙里。动动身子,双臂合拢支撑在胸前,一只手按住可能被风吹乱的书角,翻页也要靠它。几番折腾,终于发现,在沙滩上读书原来是件全身的活儿。这番细述,实在令人有会心之悦。我背着一本董桥的散文集,辗转几个沙滩,只读了寥寥几篇,是心思太懒,也是在沙滩上读书太困难。
晒不够的太阳慵暖,看不够的珊瑚鱼群。浮潜(Snorkel)是去夏威夷必玩的水上娱乐之一,可惜冬季海水较凉,又遇上阴雨不定的天气,本来雄心勃勃的浮潜计划,只惨淡淡去了Molokini一次,留下无尽遗憾,但初玩浮潜的经历,兴奋得久久难忘。
Molokini 位于Maui以南,一个形状如新月的小岛屿。清早六点半,在Ma’alaea港口登船,行程包括Molokini和Turtle Town两个浮潜地点。船上提供自助早餐,bagel、muffin、果汁、咖啡,一应俱全。吃饱喝足后,船也起锚出了港口。身后渐远的山头上,一道彩虹横空而过,更惊奇的是,不多久,在第一道彩虹的外圈,隐隐出现第二道七彩的副虹,叫作“霓”,真是难得的好运。

冬季是夏威夷观鲸的时节。出海途中,也有望见几头弄潮的驼背鲸鱼(humpback whale),白色的鱼尾甩出很高,但是相隔太远,看不真切。船驶近Molokini,带好浮潜的面罩和通气管,跃跃欲试准备下海。因为是在深海,船上有各种漂浮救生设备供用,绑在腰间的浮带、夹在胳膊下的泡沫浮条(noodle)、浮板等等,即使旱鸭子,只要克服心理的恐水,就没问题。浮潜也不用水下憋气的本事,习惯一下用嘴呼吸即可。
穿着大大的脚蹼,像唐老鸭似的摇摇摆摆走下船舷,一头扎进凉凉的海水里,眼前顿时一幅天堂般的画面。五彩斑斓的珊瑚,穿游其间的大小热带鱼儿,是任何再完善的人工水族馆都无可媲美的。鲜亮的黄色和黑色斑纹的小鱼最多,还见到长如刀状的银色鳗鱼,花样丰富得怎么都看不过来,怎么都看不厌。
离开Molokini,转往Turtle Town。海龟镇并不是一个确切的地点,而是有经验的船长依据当天的海水状况,判断一处极有可能出现海龟的地方,让大家下海。果然,船刚在一处珊瑚礁边抛锚停下,便见一只海龟从旁划水而过,身手轻灵矫健,龟壳上的花纹清晰可见。潜到海里,两次在圆形的大铁锚旁,发现大海龟的身影,只那么静静的呆着,一动不动,笨拙的体态,真是憨厚极了,想来一定是把硬邦邦的铁锚误认成自己的伙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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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之 甘蔗和糖、’Iao怀古
December 27, 2007 on 1:43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飞机比预定提前近一个小时到达Maui Kahului机场,空气中有一点点海水的咸腥气味。办好租车手续,驶上公路出了机场,映入眼帘的不是碧海银沙,却是放眼望去路两边没有尽头的甘蔗地,和两支高耸醒目、不断冒出滚滚白烟的大烟囱,这成了我们对Maui的第一印象。后来才知,那些白烟是因为收割甘蔗前、先要用火烧去甘蔗周围富余的枝叶而造成的。
制糖业是Maui岛最重要的农业之一,这里充足的日光、丰润的雨水,非常适合甘蔗生长,整个中部山谷几乎全是甘蔗(和甜菜)的天下,又称“糖之谷”(Valley of Sugar)。原先岛上共有三家大型的制糖厂,如今仅剩一家(转向中南美洲殖民经济的开发是原因之一吗?),美国人每年所消费的糖的十分之一便来自于此,其产量占到全美产糖量的三分之一。
大烟囱旁边,一座矮小的房子今被僻为糖博物馆(Sugar Museum)。某日早晨因为瓢泼大雨,无处可去,只好到博物馆避雨,消磨时光。展出的内容无非回顾Maui制糖业的历史、各种制糖工具、制糖厂的创始人和一些泛黄的旧照片,展厅被隔成六七个小间,约半个小时便能看完。
其中一段展示当时(19世纪末20世纪初)制糖工人居住的宿舍。这些工人由各个移民群体构成,分别来自中国、日本、韩国、菲律宾、波多黎各、俄罗斯、葡萄牙、德国、北欧等许多地方,为了防止不同民族或种族间的交流,出现罢工、要求涨工资之类的闹事现象,各家糖厂将自己的工人安置在半封闭半隔离的宿舍营(camp),限制一定的自由。这些宿舍营的平面位置图如今收集在一块,当地人可以从中找寻自己祖辈曾经的住所。读着这些文字描述,想起今年西方媒体由热门的Made-in-China话题、继而关注对中国南方流水线工厂工人宿舍区的报道,不禁觉得讽刺。回望历史,发现今天的大惊小怪原来不过是昨日见怪不怪的重演,时间的力量着实伟大得可怕,把一串串辛酸的血泪滤成寻根的怀旧,而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执掌了道德刑仗的批判者,真是让人哑然失笑。
‘Iao Valley位于Maui中北部的Wailuku小镇,青山翠谷,流水淙淙,幽静宜人。山谷中耸然而立的’Iao Needle(针尖山),在两百多年前的一场大战中被当作瞭望台之用,如今成了游人纷至的一处景点。置身在一片出奇的宁静中,耳边却不时回响着一声声金戈铁马、一次次嘶喊冲杀,又觉分外吵闹。
导游牌上简略介绍1790年大岛(Big Island,也称夏威夷岛)国王Kamehameha征服Maui、统一夏威夷诸岛的战绩功勋。所谓统一,实质不过也是强者势力扩张、吞并弱者的侵略行为,只是换了一种说法。杀一个人是犯罪,杀一万个人也许就成了英雄,人类还是逃不脱这样一种相互竞争残杀的命定轮回,莫不这就是生存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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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之 海崖山路、险幽探景
December 16, 2007 on 9:30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成斜8字形的Maui岛,左右两个圆圈,各有一条环绕公路,西面一圈由340号路接30号路,也称West Maui Drive,东面一圈,主要从360号路起,称作Hana Highway。
Hana Highway以险美著称,几乎是初到Maui者的必去之路,还有专门的Hana CD Guide 出售,一路聆听解说,观赏沿途风景,着实考虑得周到。制作这张随车导览CD的是一位Maui的摄影师Craig Henderson。Henderson和他妻子发现很多游客对Hana Highway的景点知之甚少,全凭盲人摸象,于是产生了这个念头。1985年,他们在Hana Highway路边卖起自己录制的这卷Hana导游带,当时还是磁带的形式,2005年转成CD。Henderson夫妻的经营起初并不顺利,还因非法设摊遭警察取缔,后来有家加油站出租了一个售货小亭给他们,直到今天。
另一介绍Hana Highway巨细无遗的是一本题为《揭开Maui》Maui Revealed的旅游书,这本书也因为对Maui隐蔽的美景揭示得太多太全,纷至的游人按图索骥,不免打搅着当地人的生活,而引起不满,反之,也有住户索性占地收起“买路钱”,书中有提,不过我们没有遇到。
原计划趁着时差第一天上山看日出,因预报说下雨所以改去Hana Highway。兴奋的开着红色敞篷小马,微凉的晨风,吹拂脸颊,畅快惬意。先驶过中部小镇Pa’ia、Ha’iku和Pe’ahi,当路标从36号转为360号时,也就正式进入Hana Highway了。路面修得还算平整,但百转千回,也很是险峭。观景之余,不时低头参看宝蓝封面的《揭开Maui》(有人戏称它为蓝宝书,是个很亲切调皮的叫法),不敢怠慢,实有几分寻宝探险的乐趣。
Hana Highway的风景以热带雨林为主,最多的要数瀑布,多得连蓝宝书都怕大家感到审美疲劳而厌倦,担忧得确有几分道理。对于一日游的我们,仅只探得几处。最可爱的是三熊瀑布,三股水流沿石而下,呈阶梯状,势小却自有小巧的轻灵可人,取名“熊”,想是美国人喜爱熊的缘故。第一站停的双子瀑布,水声喧哗,应和着陆续到来的游人步履,可名为“双子”,却只见宽宽一道水帘,让人纳闷。
寻的最辛苦的是一条下游的Puohokamoa瀑布,也是中了蓝宝书的激将,作者说,绝大多数司机过路此地时,压根没意识到错过了这个瀑布。虽然从里程判断,我们也一样与它失之交臂,但总觉不甘心,仿佛怄气似的,倔得非寻到它不可。于是,停了车,在正午烈日的炙烤下,徒步往回走,走了大概近两英里路,一处岔口前,立有一块大铁牌,“私人领地,不得擅入”的警告赫然醒目。侧身牌子后面左右顾盼,半身高的铁丝网,尖利森严,封住眼前去路,遥闻右手边路之尽头传来哗哗水声,极目透过绿荫叠嶂,窥得一点白花花的瀑身残片。
败兴而返,途中检讨暗思,较之昔时在瀑布旁攀石弄水的玩闹嬉耍,这等走马观花的到此一游,除了浪费体力,实无多大意思,带不走的美景,不如忍痛割爱,留作将来的牵挂。
Hana Highway的美,美的最在颜色。单是那一山的绿,深浅浓淡不一,或密密匝匝,翠然欲滴,或渺渺悠悠,疏朗清雅,已忙得人看不过来。热带的果树花卉,从色彩到形态,都诱惑极了。坠满天使喇叭的粉色曼陀罗,绚丽熠熠的五彩天堂鸟,乖巧含苞的贝克姜花,笔挺绽放的淡紫睡莲,洁白纤细的猫须,温柔绵绵的鸢尾,可恨自己植物课学得不用心,拉丁语的学名陌生得不知所云,光为那奇色异彩怦然动心了。
途中有座伊甸花园(Garden of Eden),园中果木葱笼,繁花似锦,但相比美国偌大一个国家公园才一辆车十元二十元的收费标准,这座小小园子,一人十块钱的门票,堪得上一只宰杀游客的辣手。园中饲有一些飞鸟野禽,在石子路中央缓慢踱步,即使车来也当仁不让,几头孔雀最是鹤立鸡群。
伊甸园的名字,海口夸得让人失笑。园中绿草虽茵,花树虽众,但脱不了匠气,我不喜欢。百年的芒果树,巍巍中未见老态。香蕉林间,树冠下结出的串串果实,澄澄金黄,偶有一点青涩,更惹人爱怜。站在园中地势较高的土丘上,眺望远处海天相接,宛如画布上晕开来的蓝,透明如水,这里倒是一处游人休憩的好地方。
所谓Hana Highway,缘因东部有座小镇名为Hana,据说那里有住户每天在这条山路上往返通勤,不禁让人倒吸一口冷气。冬天日落得早,待我们到达Hana镇时,不但天色渐灰,途中还下了几瓢阵雨,倍添阴冷。匆匆行过几片蓝宝书上点到的特色沙滩,便踏上回程。



West Maui Drive的路势险峻不让Hana Highway,但路程较短。贴着陡峭的海崖,最险的莫过于要在狭窄得不容两车相会的泥石路上,靠倒车来让路。沿途海景开阔,奔腾的怒潮,气势惊人,拍岸的骇浪,连绵不绝。因为有了山坳里的零星村落,这一路显得并不荒凉。俯瞰海边绿树从中的人家,粗暴的涛声惊扰不到他们,别有一番世外桃源的淡定平和。
途中在Nakalele Blowhole和 Olivine Pools两处景观停留驻足。前者是一个熔岩形成的喷水孔,与人差不多大小。涌进的海水,在浪的巨大推力下,从孔中喷出,形成二十多米高的冲天水柱,蔚为奇观。坐在岩石上静待观望,被剧烈的海风吹得差点人仰马翻。后者是怒海狂潮中一湾奇居的平静,怎奈人生的风浪里,何处去寻那一围避护的礁石?
行在West Maui Drive,虽依旧循着蓝宝书的指引,但在探景上吸取教训,不再倔强,唯一处龙牙(Dragon Teeth)石景,不愿错失,原因却与景本身无太大关系。八十年代,全球知名的Ritz-Carlton集团为了在附近建海滨度假酒店,连夏威夷人的祖坟都不放过。当地人愤然抗议,通过协商,酒店另辟他所,九百多副尸骨重归黄土,但后来建起来的酒店高尔夫球场,还是完全封堵了通到Dragon Teeth这个公共景点的道路。与其说是资本家的冷血贪婪,实际更是经济霸权的丑陋无情。今日,游客必须穿过一片酒店私有的高尔夫草坪,才能走到龙牙石景。理亏在先,主人对此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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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之 Lu’au、乡味
December 10, 2007 on 4:06 pm | In 到处乱走 | No CommentsLu’au在夏威夷语里,本意“芋头叶子”(夏威夷人的一种主要蔬菜食物),引申为聚餐、宴会,读作[Loo-ow],今天在夏威夷各岛上为招揽游客举办的Luau,简单说,即自助餐加上歌舞表演。每家的Luau优势不同,据说,瓦胡岛玻利尼西亚文化中心的表演最为精彩,可是看到拍回的表演者爬上高高椰子树的照片,心中生出凄凄不忍,当地土著人的生存技巧,成为现代游客眼中的奇观,总觉异样别扭。Maui岛上很多旅馆酒店都有各自的Luau,我们前去的Old Lahaina Lu’au,被誉为食物最地道正宗,价格自是不菲,就当狠心被宰一把吧。
Lahaina 是西Maui的一座海滨小镇,Old Lahaina Luau 坐落在小镇最繁华的Front Street上。露天的宴会场,紧挨着港口。一走进去,热情的侍者便送上一束用plumeria串成的花环(Lei),桃红粉白相间的花朵,贴在颈两侧,散发淡雅芬郁的芳香。侍者都是男生,裸着古铜色肌肤的上背,洋溢出健康性感的热带风情,可惜我对这型猛男似乎有天然的免疫,完全不能打动我的心。
凭海临风,在日落的余晖下,饮着各种不同口味的鸡尾酒,微有几分醉意。

Lu’au 食物中最吸引人的重头戏,是一只埋在地下烤炉里、烘烤了一整天的猪,又称Kalua猪。这一传统的地下烤炉,在夏威夷语中叫作Imu,是一个直径不到两米、深约30厘米的大坑,坑中事先铺好用Kiawe或Guava灌木烧得火烫火烫的石头,放入腌制好的整头猪,猪的肚子里、关节处也塞入同样烧热的石块,盖上香蕉叶,用沙土掩埋。
傍晚时分,万众瞩目的烤全猪即将出炉,Imu 四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好奇的游客。两位起猪的壮男,光着脚丫子走到坑内,先是一声贴心的吆喝,请大家让小孩站到最前排。其中一位拿起铁锹、埋头铲开铺在表面的沙土,另一位胖胖的男子,则和大家滔滔神侃起这只埋在地下的Kalua猪。
先见他从坑里拿出一块依旧冒着热气的石头,问大家这是什么,大家齐声lava(熔岩),结果男子摇头恨恨说道,lava,啥用都没!接着,又手指排列在猪身周围的一个个锡纸包让大家来猜,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土豆”,男子举起其中一包笑问,“见过这么大的土豆吗?”谁知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后,大家仍念念不忘“土豆”一说,搞得他很是郁闷。美国旅游景点的解说员多颇具口才,很会热场子、调动气氛,而情绪高涨的游客有时也会适机配合,一搭一档,爆出幽默搞笑的段子,更添开怀欢愉。
掀开沙土下的罩子,热气四溢,香蕉叶下红光油亮的猪身若隐若现。待到撤去香蕉叶、烤全猪现身之刻,早已严阵以待的数十上百架相机咔嚓咔嚓按下快门,数不清的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其夺目星光,直追好莱坞明星登场的架势。



观看完独特的起猪仪式,大家纷纷回座。Old Lahaina Luau的座位分成两种,舞台第一排是棉制的坐垫,在草坪上席地而坐,后三排则是一般的桌椅。餐前有西式的小圆面包,餐点以自助的方式,猛男侍应生会一桌一桌走过来招呼大家去取食物,可我偏偏离座的不是时候,漏了这段。走出洗手间时,但见棚子里已有人排起队伍,便也堂而皇之跟上前去,端着盘子回到原座,才知坏了规矩,只怪自己糊里糊涂又贪吃心重,日后回忆起来,倒是又多一个与朋友谈笑自嘲的小插曲。
方才出炉的烤全猪,此时被切成很多小块,分放在自助餐台的盘里。香滑糯软的猪肉,初一入口,一阵意外久违的熟悉,竟是家乡的梅菜烧肉,真怀疑是不是自己舌头的错觉。只是新鲜的香蕉叶,比起腌制的梅干菜,更有齿尖留香的清淡悠远之味。除了让人赞不绝口的烤猪肉,Lu’au 的食物还有夏威夷传统的各式海鲜生食沙拉、蔬菜杂烩、烤甜薯、香蕉面包、小巧精致的椰子甜点,相当丰盛。
夜幕渐浓,四周点起火把。席间杯盘轻碰,既饱口腹之欲,还有悠扬轻缓的乡村音乐,作伴表演者曼妙的舞姿。夏威夷的Hula分为古老和现代两种:古老的Hula是一种叙事舞蹈,一边吟唱一边起舞,属祭祀拜神的一种,现代Hula,即人们熟知的草裙舞,舞者随着强烈的音乐节奏,摇摆肢体,动感十足,特别是那像上了马达的电臀,看得人眼花缭乱。不过终究是旅游业下的产物,虽然表演用心、服务周到,纵使再可人的笑容,总免不了几分制式化的世故与刻板,失却了天真的亲切,无奈商业毁人。唯一值得留下的记忆,是唇齿间那一点点烤猪肉的余香,因为里面,藏着遥远依稀的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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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i片忆之 日出、Haleakala火山
December 7, 2007 on 4:46 p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记忆中,看过两次日出。第一次要追溯到小学时候,大概是暑假,在班主任的组织下,到离家不远的城隍山,攀坐在山顶江湖汇观亭的窗户栏杆上,遥看对岸 (钱塘)江上日出。小孩子难有等待的耐心,候不多久,便在亭子里玩闹起来,只记下一点点红光,够回去写作文交差的资本足矣。后来和朋友家人无数次去过城隍山,但再没看过日出,对汇观亭印象最深的是柱子上那副对联:“八百里湖山,知是何年图画;十万家烟火,尽归此处楼台”。恢宏的山水时空里,流淌出浓郁的生活气息,这是杭州人平常人家的最佳写实。
大学二年级,逢国庆黄金周的长假,与一群高中同学相约泰山之行,自然不能错过大名鼎鼎的泰山日出。可惜天公不作美,丝毫不体恤我们裹着笨重的军大衣、在清晨寒风里摸黑上山的辛苦,一直阴沉沉着脸,待我们下山时,还飘起了小雨,落在身上,一阵阵初秋的凉意。
此番去到Maui岛,Haleakala火山顶的日出,是热门景点之一,去过的人也纷纷推荐,从天气预报里觅得一个晴天,凌晨四点,我们开车上山。
Haleakala火山海拔一万英尺,如果从海底算起,据说比珠穆朗玛峰还高出两百米。陡峭急转的盘山公路,极为险峻。山脚下雾气迷蒙,穿过云层, 一个半小时后,到达山顶,峰顶的停车位已空余不多。裹上两层毛衣、围巾、羽绒服,捧着出门前煮的热咖啡,走出车外,没有想象中冻得可怕。此时距离日出还有近一个小时,繁星点点的夜空,干净明澄,一眼就辨出猎户座最亮眼的三颗星星,排成一道直线,被好友QQ形容为猎户的“金腰带”。日出前,抬头仰望,还看到了比日落更早沉下去的金星。
山顶建有一座小亭,可以避风,向东而立,眼前一片腾腾翻滚的云海,好像到了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的天宫,惹人浮想联翩。时间一分分过去,最远端开始浮出金黄橙红的霞彩。我问A同学,除了霞光、红云,日出与日落的景观有什么不同?他也说不上所以然来。
霞光的亮度越来越强,漂浮在云海上方的只云片影,被染上一层熟透了的红色。好一片云蒸霞蔚的奇美壮观!崖边的人越集越多,大家极目四眺,搜寻太阳初现的踪迹。云霞中不知何时耀出一缕醒目的曙光,即刻聚焦了人们的视线和相机的镜头。不负众望,太阳开始从那一处云海后探身而出,一点、两点、半个圆、大半个、直至整个圆,眨眼之间,短短五分钟,完成整个日出过程,也解开了我对日出日落之区别的疑惑。同是一轮红日,无限好的夕阳,唤起感时伤怀的诗意,终究是留不住的光阴即逝,而守望朝阳破云一刻,骚动的心情,是好奇、是新鲜、是溢出来的欣喜与掩不住的激动。

海底火山爆发,熔岩外流,形成数座山峰,露出海面的则成海岛,夏威夷便是太平洋上这么一组火山群岛。Maui岛成一个倾斜的8字形,由两座火山组成。西面Halemahina山,又称月亮之屋(House of the Moon),山体较小,山龄更高,东面的“太阳之屋”(House of the Sun)Haleakala,是座更年轻的火山,上一次喷发时间为1790年,滚烫的岩浆冷却后,形成今日Maui南端Makena海岸的黑色礁石。两座火山之间经过数十万年的熔岩堆积和风雨侵蚀,形成峡谷,大约是今天的中部Maui。
Maui一词源自夏威夷人传说中一个半神半人的名字。因为日落得太快,岛上农作物得不到充足的阳光,于是,一位名叫Maui的勇士用渔网在“太阳之屋”顶上网住太阳,与它达成减慢运行的协议。
在原始农业社会里,风调雨顺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前提,当自然灾害无情袭来时,寄望美好的神话传说随之产生。因为阳光不足,有了Maui捉太阳的故事, 由此推想,华夏文明里后弈射日、女娲补天的传说,何尝不可能是古时人在遭受干旱、洪水、地震时祈祷天灾早日结束的一种愿望表达?只是,这样的解释,不免理智得害人扫兴。
Haleakala山顶的大坑被称之为“火山口”(crater),其实并不准确,因为事实上,这个盆地状的坑并不是由真正的火山喷发而造成的缺口。Haleakala山成形于约四十万年以前,当时的山峰比今天还要高出几千英尺。长年累月的下雨刮风和冰川作用,使山上的岩石发生碎裂风化,再经风雨冲刷侵蚀,形成两道山谷。这两道相对的山谷,沿着山势逐渐攀升,在顶端交汇成一个巨大的盆地。后来新喷出的岩浆又部分注入坑中,填补空缺。坑内有多个矮小的火山渣锥(Cinder Cones),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勾勒出堆身流畅简洁的线条,黄土红沙,描绘着斑斓的色彩。直至今天,Haleakala的山体仍处在火山酌积累与流失瓦解的双重变动中,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这座巍峨屹立的“太阳之屋”,又将重归更广阔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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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风雨也是晴──Maui片忆
December 7, 2007 on 4:46 pm | In 到处乱走 | 1 Comment萧瑟的秋风,夹着冰凉的秋雨,湾区的雨季如期而至,一边听着窗外肆虐的风声,一边怀念起夏威夷热带的阳光、湿润的温暖。
夏威夷其实是太平洋上的一组群岛,地处美国大陆以西,与加州时差两个小时,岛间可以乘轮船或搭飞机往来。开放旅游的主要有Oahu(州首府檀香山、又名Honolulu,即位于该岛上)、Maui、Big Island和Kauai四个岛屿,其中又以Oahu和Maui最为热门,另外,Big Island上活跃的火山可以看到汩汩流动的岩浆,也是一大奇观。带着度假的心情筹备这次旅程,决定把一个礼拜的时间全都留在据称是最适合年轻人游玩的Maui岛上。
阳光、沙滩、碧海、蓝天……,提到夏威夷,脑海里首先蹦出来的一定是这些天堂般浪漫美妙的词语,可实际上,夏威夷并不永远是晴天,海面上的气流带来丰润的雨水,每年大约十一月左右,开始转入雨季。我们在Maui的这个礼拜,虽然住在旅游书上说是最干燥的南边Kihei镇,却前后经历两次瓢泼大雨,与当地人聊起,他们也同频频摇头,感叹这样的大雨着实少见,于是,只好用“运气太好”来自我解嘲。
阴雨不定的天气,彻底打乱了我们原计划的行程,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临时易辙,但没有错过想去的地方,还因此有了些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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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回来了
December 5, 2007 on 7:55 pm | In 蛰居琐话 | No Comments小时候出门玩耍或灰头土脸的归来,大人常常会带着气恼的口吻责问道,“又野到哪去了?”
这次,飞去夏威夷的Maui岛野了一个礼拜,整个行程用一句话概括,“也是风雨也是晴”,很多好玩有趣的经历,甚是难忘,想着想着,心又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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