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s blog

文革中的西藏

October 22, 2008 on 5:35 pm | In 书斋札记 | 5 Comments

有关文革的书，读过小说、当事人的回忆和学者的研究，但对文革中的西藏，除了有一个寺庙、文化、宗教遭到严重破坏的最笼统概貌，几乎一无所知。因此，藏族女作家唯色的《杀劫》与《西藏记忆》，从一个维度，带我走入这段被湮没遗忘的历史。

这两本书的写作源于作者父亲留下的数百幅照片遗物。唯色的父亲泽仁多吉，是西藏东部的康巴藏人，1950年随解放军部队入藏，之后便是中国驻西藏军队的一名军官。因业余爱好摄影，用镜头记录了许多发生在西藏文革期间批斗、游行、集会、砸庙、破四旧的画面。这批珍贵的影像史料，被认为“是迄今关于西藏文革最全面的一批民间照片”。

循着这些旧照片上的线索，六年中，作者采访了七十多位与她父母同辈的人，多数藏人，也有汉人和回族人，他们目睹、经历、或参与了那场席卷整个中国的文化劫难，有的现已退出历史舞台，有的仍高居其位，有的成了学者，有的虔心向佛，而在当年，他们或是红卫兵、积极分子，或是造反派领袖，或是“牛鬼蛇神”。通过照片，打开一段段苦涩不堪的往事。

这些从不同立场、不同角度展开的对西藏文革的回忆叙述，给我最大震惊、也最让我困惑的，是西藏人自己在文革中的所为。积极的配合，与西藏以外的中国大地几无所别，同样也有冒着危险保护文化的例外。迫于政治高压的威慑，当然是原因之一，但不足以完全解释这种集体疯狂背后更复杂、更深层次的心理动机，并且，个体行为的区别，也使得有从民族文化素质、道德水平的角度来作分析的必要。作者在《西藏记忆》的前言里也提到了这点，“对于认识和解释西藏的文革，困难的并不是说清从外部施加给藏民族的重重灾难，而是如何看待藏民族内部做出的反应。”

政治、地缘、文化的特殊性，有时使人对发生在西藏的文革“另眼相看”，但是换一个角度，文革激发出的人性的丑陋凶恶，亦有普遍的共性。把西藏的文革放在整个“文化大革命”的历史版图中来审视，或许能够帮助解惑“为什么有那么多藏人成为毛泽东的追随者”。

《杀劫》图文结合，以照片为主，文字部分可视为《西藏记忆》的一个压缩版，主要通过影像来呈现文革中西藏社会的状况面貌。《西藏记忆》选取了二十三位有代表性的被访者，汇集成一本有关西藏文革的口述历史，更多丰富的细节，每个人不同、甚至可能相反对立的观点看法，很给人启发，作者忠实记录的中立态度，也令人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