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s blog

《扶桑》之女人·爱情·婚姻

February 6, 2005 on 7:00 pm | In 书斋札记 | No Comments

这个星期的心情似乎有点耐不住的骚动，不知道是不是春节快到的缘故，虽然这里过节的气氛并没有那么热烈，甚至可以说很少很少，可是春节，这个祖先留给我们 的节日，是留我们在骨子里的，是不可能抹去的印迹。就像萧乾先生做的龙须和蓝图的故事，20世纪的三四十年代，西方学者对把人类引入战争的资本主义的物质 文明感到绝望，把放弃物质文明保持古老文化传统看作人类的出路，并把这种出路的实现寄予中国这个自从19世纪40年代起就受着有高度物质文明的列强侵略的 古老的国家，在这场关于人类出路问题的讨论中，萧乾先生告诉他周围的英国人，学会绘制水管的蓝图，并不等于我们忘记了龙须的画法，因为龙须是我们祖先留给 我们的，永远存在于我们的身体中间，为了生存，我们必须先要学会画蓝图。

这个星期，虽然感觉不能很静心的读书，但断断续续磕磕碰碰的还是读了一本萧乾先生自传性质的未带地图的旅人，和严歌苓的小说扶桑。在萧乾先生的自传中，提 到一件他在担任大公报文艺副刊编辑期间做的很有意义的事，开辟了书评专栏，并且强调了这个专栏的初衷是向读者介绍书，而不是给书做广告，所以他们不接受出 版社的赠书，而自己去书店买来读。今天，当人们用经济效益去衡量评断太多太多行为的时候，我想，我们需要一些新的刺激，刺激我们去为文化本身做一点什么， 虽然也许它不能带来任何物质的获益。

借严歌苓的书来读，是因为看了由她的短篇小说改编的电影少女小渔，一部探讨女性和移民问题的电影。小说扶桑里的人和故事，虽然和少女小渔之间有着100多 年的时间距离，分别发生在相隔了1000多公里的旧金山和纽约，但女性和移民依旧是这部小说的主题。里面关于19世纪60年代中国第一代移民（也许是）在 旧金山唐人街生活工作的描述，关于黄皮肤的华人在这里受到的歧视和侮辱，触目惊心，不堪入目：人口贩子，当然是中国人，把中国沿海城市10几岁的少女贩卖 到唐人街中国妓院，中国女人的三寸金莲被当作观赏品摆在路边，吸引白种人好奇的目光，更有甚，白人，男人和女人，坐在租来的中国人家的阳台上，拿着望远 镜，看着下面大广场上来自两大帮派的几十个中国人械斗，仿佛回到了古罗马的斗兽场…………这是一段我完全陌生的历史，提到19世纪60年代中国人的历史， 我容易想到的是鸦片战争，是不平等条约，是太平天国，是后来的义和团，是…………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在太平洋的对面，还有这样一个华人群体，这个移民的群 体。我不喜欢这些恶心的故事，不喜欢面对人兽性兽行的一面，虽然我承认每个人都有兽性。幸好这些残忍的故事只是边缘，小说的主题还是爱情，讲述了扶桑，这 个唐人街的名妓，和一个白种男童（10几岁的白种男童是当时中国妓院的一个主要顾客群）之间的爱情。当然，这种超越年龄跨越种族的爱情在那个年代是注定死 亡的。爱情死亡了，生活没有死，小说的最后，扶桑在刑场上和曾经在唐人街呼风唤雨杀人如麻的阿勇举行了婚礼，这个其实是扶桑在家乡从未见面，却一直在等着 他回来的丈夫，扶桑被拐卖而离家，却来到了距离丈夫更近的城市，这场本来应该在中国举行的婚礼，被安排到了旧金山的刑场上。对那个白种男童的爱情，曾经伤 害侵扰了扶桑，而这场婚礼让她找到了保护自己不再受爱情所伤的城堡，同样，这个长大了的白种男人，也找到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保护伞，不再受爱伤。

婚姻究竟是什么？是两个相爱的人厮守的天堂？是让柴米油盐把爱情埋葬的坟墓？是让受了情伤的人疗伤的避风港？或是让人永远与爱情绝缘的安全地带？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