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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爱又恨之《胡适评传》

May 23, 2006 on 1:13 pm | In 书斋札记 | Comments Off on 既爱又恨之《胡适评传》

在书的前言“关于《胡适评传》”里，李敖写说：“多年来，我遍读有关胡适的一切著作，深觉不过是两类而已：一类是近于酷评的，一类是过度颂扬的。两类共有的毛病，是不能用严格的方法训练去接触史料、解释史料。…… 结果呢，双方的感情因素是满足了，可惜被搬弄的却不是真正的胡适之！只有李敖才写得出真正的胡适之。”被胡适赞为“比我胡适之还了解胡适之”的李敖，是否在《胡适评传》里写出了一个真正的胡适，是我这个第一次才读胡适传记的小学生不可乱评的，不过李敖这本《胡适评传》真是读得我既爱又恨，心头直痒痒。

一爱《胡适评传》李敖高超的既“史”且“诗”的传记写作手法。作者对史料的掌握达至炉火纯青的程度，信手拈来，很多从胡适自己的日记回忆或他人朋友的文章著作中撷取各个片断章节，写成生动鲜活的故事，轻快明了，文字间没有掺入多余的文学遐想和修饰，却又让人读来不觉得任何的枯燥乏味，这等写史的功夫，实在了得。

二爱《胡适评传》李敖做学问之严格严谨的态度。仅胡适生年的问题，李敖在脚注中用了两页的文字进行解释说明。因为在胡适身后有不同的文章里，提到他逝世时的岁数有所出入，有说七十一有说七十三，于是胡适的生年成了问题。李敖向曾与胡适一块考取庚子赔款第二批留美的赵元任先生询问，最后得出推算：“1.胡适生在一八九一年十二月十七日。2.死在一九六二年二月二十五日。3.活了七十岁零七十天。差九个月零二十二天满七十一岁。4.照中国旧式算法，活了七十一岁零七十天。差九个月零二十二天满七十二岁。”且不论这些数字在学术上是否完全毫无争议，但李敖这等严谨考证的态度和留下的如此详尽的结果，对后来的研究者而言，是很珍贵的一笔。

一恨《胡适评传》脚注多过正文。仔细数了一遍，撇去前言，从楔子算起，仅三百页的传记中，正文一百三十七页，脚注一百四十九页。阅读每章后的脚注，要和前文对照，所以不停的前翻后找，翻得头晕，而且脚注的小字，脚注里的注解则更小一号字，看的眼睛发胀，还有一些文言补充的脚注，更是读得脑袋沉沉，几次想放弃不读，又不忍，坚持下来，还是有点收获，不然就错过了上面关于胡适生年问题的考证。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历史考订的脚注里，不只丰满了传记的主角胡适这个形象，也加入了很多对那个时代的面貌和那个时代的众生相的补充，具有史料的价值。

二恨《胡适评传》止于胡适弱冠之年，出国之前。之后胡适在美国七年的留学生活，回国以后成为新文化运动白话文运动的首领人物，成为中国文艺复兴的开创人，这些更精彩的胡适，将在何处？前言里，李敖说，他要写的是一部一百二三十万字的胡适大传记，“让‘死掉的人’重新‘活过来’，让他重新‘说些什么’，也让我们‘说些什么’”。但是只觅到这一本《胡适评传》，后续的百万字，不知李敖先生是否还记得当初落笔时的宏愿，不知何时能得见李敖笔下二十岁后更广阔更多层面的胡适。